秦南風看著自家爹有些窘迫的樣子,暗暗好笑,這模樣可不常見啊,老爹這是典型的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雲嬌見秦煥禮臉色變了,也不咄咄逼人,只是話鋒一轉道:“爹,你是做伯父的,對鸞妹妹的心意,我也能理解。
但是咱們兩家都已經分家了,不是從前了。
若還在一個家裡頭過,哪怕是出去借,我也會給鸞妹妹多帶些銀兩,有了銀子在宮裡頭也好有底氣一些。
只是如今,咱們家情況不允許,再說三叔父他們手裡是有銀子的。
去年他們回來的時候,估摸著就是知道家裡頭的庫房空了才想著分家的,就怕把家底子交給咱們家。
再說他們又沒有旁的孩子,那些銀子,他們都會給鸞妹妹的,爹就別擔心了。”
她說話不急不緩,有條有理,但其實就是在告訴秦煥禮——人家爹孃有銀子,你就別跟著瞎操心了。
秦煥禮哪裡聽不明白?他也覺得這話有道理,可他昨晚親口答應了自家弟弟,這個時候再反悔,臉上怎麼掛得住?
“就是啊,分家了就各家管各家的事,你老要去管他們家做什麼……”趙忠竹在一旁,忍不住小聲的嘀咕。
她早就對秦煥禮一直照顧著三房不滿了,只是總也不敢說,這個時候憋不住就跟著說了兩句。
“閉嘴,你懂什麼!”秦煥禮對她可就沒那麼客氣了,直接呵斥了一句。
“爹,你朝著娘兇什麼,當著我們這些小輩,你也該給娘留些面子。
還有你說的這件事,我不如明說了吧,反正家裡頭就是沒有銀子,爹若是硬要給,就自己想法子吧。”雲嬌語氣有些不善,她最是不喜這個公爹這樣對婆母。
他對著外頭的任何人都是一臉笑意,也從來也不會對旁人說半句狠話,可一轉臉對著自家的妻子,不是冷著臉就是呵斥,說話從來沒有什麼好語氣。
從前,婆母讓著他,小五也不跟他一般見識,這才慣的他成了這樣。
如今她來了這家,她倒不是要替婆母說話,只是倘若她也如同婆母一般唯唯諾諾的,什麼都聽他的,日子久了,不免也淪落到她那種境地。
人善被人欺,索性厲害一些,這公爹也就不敢對她甩臉子了。
“你……”秦煥禮原本叫她那番話說的,已經有些不想送銀子給三房了。
可她這幾句話一說,卻叫他惱火,他怎麼說也是一家之長,在家裡一向都是這樣說話的,那容得了一個小輩這樣指責他?
“好一個家裡頭沒銀子。”他話剛說了一半,就被林錦容打斷了。
幾人都朝門口看去,就瞧見林錦容同秦煥賢走了進來。
“大哥,大嫂。”秦煥賢先打了聲招呼。
“三叔,三叔母。”秦南風拉了一把雲嬌。
雲嬌跟在後頭笑了笑,不曾開口。
林錦容掃了雲嬌一眼:“我方才在門口聽了一耳朵,怎麼?鸞兒進宮,大哥家真打算一毛不拔?”
她就是來催這件事的,其他的東西,她都已經預備好了。
雲嬌默默地站在秦南風身側,一言不發,只是看了一眼秦煥禮。
“先進屋來坐吧。”秦煥禮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說,便招呼他們進屋去坐。
“不必了,大哥是給還是不給,說句話就行了,倒也不必到屋子裡去。”林錦容毫不客氣,直直地問道。
“這個……”秦煥禮沉吟著道:“弟妹方才也都聽到了,家裡頭這幾個月一直都在往外使銀子,眼下……”
“行了,大哥別說了。”林錦容打斷他,陰陽怪氣的道:“我要是沒記錯,大哥昨晚可是親口承認要給我家鸞兒幾百兩銀子進宮好傍身的,真是沒想到,大哥這樣的人也是說變卦就變卦。
如今這世道呢,真的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從來都不騙人的人竟然也變成這樣……”
秦煥禮叫她說的窘迫不已:“弟妹,我不是這個意思,要不然等我下個月發了俸祿……”
“不等了,咱們現在就把賬算一算吧。”林錦容瞥了他一眼,利落的開口道。
“算賬?算什麼賬?”秦煥禮愣住了,他們兩家似乎沒有什麼金錢上的往來吧?
雲嬌同秦南風也對視了一眼,他們也不知道算什麼賬。
“當初分家,也沒好好分一分,誰知道城外那家邸舍後來竟然擴到那樣大。”林錦容往前走了兩步:“這個,應該跟我們家分一分吧?”
“弟妹你說的哪裡話?”趙忠竹在再老實,也有三分火性:“那邸舍是我當年的陪嫁,你又不是不知道,哪裡輪得到你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