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府後院的湖中庭中,落子之聲遠遠傳來。身穿桃色衣衫的姑娘兩手各持一子,相互博弈。
棋盤突然被遮住,葉沁蘭滿臉慍怒地坐在葉沁梅對面,看著風輕雲淡的大姐姐,咬牙切齒。
“梅姐姐,你知不知道趙夫人給你找的那公孫,其實又是一個……”她絞盡腦汁搜不出合適的形容詞,“賤人。”
葉沁梅含笑推開葉沁蘭的手,將棋子放入盤中。
“聽這口氣,二妹妹替我去打探了一番?”
葉沁蘭想起她看到的那番雲雨就噁心,招手在鼻尖扇動,想要抹去那股子的胭脂味。她歪著腦袋端詳不怨不怒的葉沁梅,無法理解為什麼她到現在還是一臉平靜。
“大姐姐,你不生氣嗎?這男人花錢買名聲,在家裡卻放縱不堪。不僅如此,他欲與葉家結親,卻毫不在意你。”
葉沁梅溫柔微笑,從衣袖掏出一顆糖丸遞給葉沁蘭。看著二妹妹一臉怨憤含在嘴裡,開口。
“你知不知道,神官給我前半生的判詞是什麼?”
葉沁蘭一愣,就聽對方笑答道:“遇人不淑。”
四個字,讓葉沁梅的前半生都塵埃落定。
梅姐姐性子溫婉,不招惹是非,加上她家境又好,能決定她半生的,也只有所託何人這一點。
葉沁蘭瞠目結舌,差點沒把棋盤掀了。
“不是吧,就因為神官的一句話,所以你就不把你終身大事放在心上。行,就算你遇人不淑,只要你提出來,母親也會替你退了這樁婚,你不可能真嫁給一個無情無義無德的男人啊。”
“大哥哥已經夠讓母親發愁了,我總不可能也在葉府當個老姑娘吧?”葉沁梅微微笑,捂唇。
她今天袖子的式樣是水袖,長袖自然下垂,隨風輕動。在葉沁蘭眼裡,葉沁梅的言行和她彷彿兩個世界。如今大姑娘及了笄,頭髮被全部挽起,她更覺她兩之間再無相似。
“姐姐,你認命了?”她遲疑地說。
葉沁梅輕嘆一聲,抬手敲了敲葉沁蘭的額頭,嗔怪:“我相信神官給我的判詞,可不代表我一定會忍氣吞聲。家裡二妹妹脾氣火爆,我的婚事少不了操上幾分外人心。我從一開始,就沒做加入國公府的準備。”
“大姐姐,那邊都計劃著結婚了,你不會真要嫁過去吧?那這‘遇人’可不是誤打誤撞,而是大姐姐你自願的。”
葉沁蘭鎖著眉,對葉沁梅的說辭不甚滿意。
“神官判的是命,不是劫。”葉沁梅笑道,“我身處深閨,對男子不甚瞭解。若我嫁人,自不會像蘭兒這般挑三揀四,正因如此,我才會有‘遇人不淑’的可能。與其說神官給了我一個不幸的預言,不如說他推演我的生活給了我一種可能。”
“對於大姐姐,難道還有第二種可能?”葉沁蘭已經察覺了前廳的動靜,想必是葉壑已經回來,商議對親。她為避口舌,只得先行離開。
葉沁梅嘴角含笑,安排不念送人。用捻起一枚白子,下在棋盤上。
遇人不淑,如果嫁人,必然丈夫品行不堪,這是天道給她的命。但這個世上,並不是只有天道這一道。
她手在棋盤上一擼,轉眼間黑白二子位置變換,葉沁梅操縱著手中的靈力,嘴角漸起滿意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