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加深了,路上的行人從熱鬧變成了冷清,韓寒和諸葛臥蠶兩個人將紅燒豆腐和米飯都吃得乾乾淨淨,柳雲將碗筷收拾回青樓裡後,又給兩個人送出來了兩張薄被子,小姑娘遞過來的時候,還一臉歉意的解釋‘只有這麼厚的被子了,青樓裡的被子女奴家不能擅自做主拿出來的’。
多麼可愛善良的女娃兒啊。身上裹著被子,一陣涼風吹過韓寒的臉頰,韓寒眯著眼,看著夜深人靜,漆黑無光的街道,心裡無聊的難以入睡。
街道上只有幾盞燈籠還高高掛起,除了對面的青樓裡依稀傳出男女的歡笑聲,韓寒就再也找不到什麼熱鬧的氣氛了,伸手不見五指,韓寒低著頭四處看了看,連旁邊的諸葛臥蠶的白鬍子都幾乎要看不到了。
韓寒沉默了片刻,聽著諸葛臥蠶沒有打呼嚕的聲音後,才開口問道,“老先生,你明天要準備去哪裡遊蕩算卦啊?”
諸葛臥蠶確實沒有睡,確切的說很久沒有睡個安穩覺了,聽到韓寒的問話,老頭子立刻用那飽經滄桑的嗓音,緩緩回答道,“累了、倦了、困了、不想走了,老朽啊,決定就在這裡蹲著了,有吃有喝,有友,還有被子蓋,離開了這裡,我只是別人眼中一個不入流的乞丐而已。”
聽著諸葛臥蠶老先生這悲哀的腔調,韓寒啞然失笑,亂世之中,為了活命乞討平安的人,跟街邊討飯的乞丐,有多少差異呢?
“涼風有信,秋月無邊,虧我思嬌的情緒好比度日如年,雖然我不是玉樹臨風,瀟灑倜儻,可是我有我廣闊的胸襟,加強健的臂腕!”韓寒對月當歌,無聊的哼唱著小調,而旁邊的諸葛臥蠶卻突然一震,手中的鵝毛扇加快速度揮動了幾下,側頭瞧著韓寒,一臉的驚訝,“好一首悶騷的小曲兒啊!小兄弟教我一下可以不。”
於是乎,這孤單的長夜裡,韓寒和諸葛臥蠶似乎都找到了事情可幹,一個人教著,一個人唱著,這一老一少,氣氛心酸的歌唱在這小街的角落。
第二天清晨,暖暖的太陽昇起,黎明剛過,韓寒就被諸葛臥蠶喊醒了,“涼風有信,秋月無邊……”的歌調再次響起,只不過,諸葛臥蠶老頭子用那沙啞滄桑的聲音唱出來,怎麼聽都是鬼哭狼嚎,偏偏對方還一臉得意的揮著鵝毛扇,捋著鬍子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韓寒實在受不了了,於是藉口去上廁所,躲得諸葛臥蠶遠遠的。公共茅房,距離韓寒蹲點的地方有百米遠,不管是衣著還是頭髮都引人注目的韓寒怡然自得的走在街道上,路過的人無不捂著鼻子退步三舍,生怕韓寒這個乞丐會弄髒他們似的。
韓寒目不斜視,不以為然的走進了茅房裡,隨便拉扯了一下身上的破爛長衫,走進一個茅坑上,脫下褲子就開始尿尿。
‘嘩啦啦’的流水聲響了一分鐘,好不暢快。韓寒蹲回到自己位置上沒過多久,那個可愛俏麗的身影就再次從青樓門口出現了。只見今天穿著粉紅長衫的柳雲依然是長髮向上盤起的燕尾秀髮,露著可愛粉撲撲的臉蛋,正笑眯眯的抿著嘴端著手裡的盤子走過來,“韓公子,諸葛先生,請用早餐吧。”
韓寒微笑著點頭,看著柳雲將托盤放下,上面正擺著一個炒菜兩碗米飯,柳雲能這麼善良的供自己吃喝,韓寒已經很滿意了。
看著這個好心樸實的姑娘,韓寒開口道,“沒想到柳雲你一出現在這翠紅樓,我就凍不著餓不到了,天天吃到你送來的飯菜,我心裡真是暖和,又有些過意不去呢。”
“公子客氣了,是人都要吃飯的,只不過我比其他人勤快一些罷了,公子再說這樣的話,反倒顯得我們關係生疏了。”柳雲可愛的眨了眨眼睛,露出貝齒可愛溫情的一笑,讓韓寒大為點頭,“嗯,說的是,雖然我確實很過意不去,讓你一個女人家每天跑出來跑進去的,不過,如果能泡杯茶就最好了,不然的話容易噎著。”
柳雲一愣,旁邊立刻端起米飯吃起來的諸葛臥蠶也是一聲咳嗽,“小兄弟,做人不要太貪心,你自己都說了不好意思麻煩人家柳雲姑娘,怎麼可以還這麼苛刻的要求這麼多呢?”
“哦,沒關係的,諸葛先生。”柳雲回過神來,捂著嘴啞然失笑,調皮的吐了吐紅潤的舌頭,歉意說道,“是我疏忽了呢,我這就去你們泡茶,如果你們還有什麼要求的話請儘量吩咐,沒必要這麼生分的。”
說著,柳雲就站起身朝翠紅樓走去,準備給這兩個男人泡杯茶,扒著米飯的諸葛臥蠶連昂點頭一笑,白鬍子上沾上了幾粒米飯都毫不自覺,“那麼真是辛苦你了,柳雲姑娘,對了,泡茶的時候看看你們這翠紅樓有沒有雞腿啊!給老朽捎一根!”“……”
諸葛臥蠶的這個要求比自己的還離譜吧?韓寒翻了一個白眼,端起米飯往嘴裡塞了一筷子,嗯,這米飯還不錯,除了有些硬、不太熟、沒香味之外,就沒什麼缺點了……
“嘁,瞧瞧,瞧瞧,乞丐都吃得這麼好呢!家裡狗的伙食都比他們的差好幾個檔次!”天氣是如此的美好,可惜命運是如此的尿騷,好好的一個早上,偏偏被幾個路人壞了興致。
韓寒眼神裡閃過一絲陰沉,捧著飯碗抬起眼睛,就看到兩個穿著藍色布衣模樣相像的傢伙正說說笑笑的看著自己從眼前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