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城沒有防備,整個人狠狠的震了一下,眸光猩紅的看向易北。
沒事的,我沒事的。
我沒有怕你。
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易北嘴唇輕輕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臉色蒼白的像一張紙,麋鹿一樣的眼睛卻極盡擔憂的望向顧南城。
你傷害到她了,她在哭,她一整晚都在哭。
她在怕你。
顧南城眼前一片血霧,心裡像是有一把尖刀在翻攪,戾氣全部被收攏了起來,不知所措的像個孩子。
“對不起,對不起,我……”
顧南城聲音沙啞的不像話,沒有一絲底氣,抬身想要去幫易北端水,杯子卻直直從手邊摔碎在地上。
手指顫抖的去拾碎片,直直從掌心劃到指尖一個大口子。
鮮紅的血液滴在白天鵝絨地毯上,看的易北眼前驟然就痛了。
顧南城卻像沒有感覺一樣,就這鮮血去拿床頭哥特式立櫃上的水晶杯。
掌心的血頃刻就沿著水晶的花紋氤氳了一整個杯子,心驚的難過。
顧南城不對勁,這樣子的顧南城很不對勁。
以前,即使是她因為沈暮辭那樣惹怒他,也沒有見他像如今這般,慌張,憔悴。
不要了南城,你過來,我不要喝水,我沒事的,你不要怕。
易北艱難的撐起身,僅僅胳膊上,都盡是還沒有褪下去的傷痕,南城。
易北撐著身體的胳膊一軟,整個人趴倒在床邊突如其來的劇痛幾乎一瞬間讓她眼前黑了下去。
“易北”
顧南城驟然驚慌,側跪在king size的大床邊,病號服上盡是星星點點的血液,眸光脆弱。
想要扶起易北,又怕自己的血濺到她身上。
只惶惶然的在一邊,不停的倒著歉。
你沒有錯,不要道歉了。
易北心頭劇痛,將顧南城的頭攬在自己懷裡,顧南城頭髮很溫順,除了才凝好的血痂,甚至可以聞到淡淡的洗髮水的香氣。
是我錯了,我讓你沒有安全感,是我錯了,南城,是我錯了——
眼淚頃刻從麋鹿一樣的大眼中滑落,掉落在顧南城的髮間。
幾乎過了近一分鐘,顧南城才在易北懷裡安靜下來。桃花眼底一片猩紅,渾身肌肉緊繃。
易北手指尖一直在梳理顧南城的頭髮,不停的輕拍他的背部讓他平靜下來。
桃花眼裡的血霧慢慢散去,眸光一點一點的清明起來,只是眼底的猩紅依然沒有褪去。
察覺到易北摟著他,顧南城輕輕用力,怕傷到她,把她的頭擱在枕頭上。
顧南城,沒事的,你不要難過
易北閃爍著眼睛,淚水頃刻迷了眼,兩隻手死死的抓著顧南城的手腕。
顧南城渾身一僵,倏然勾起唇角,笑的妖豔,語氣卻有一瞬間讓人心痛的自嘲
“我那麼對你……你竟然還敢拉我。”
掌心的血沒有止住,一直在淌著。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直直盯著易北。
眼眸中波光變換,過了近一分鐘,一個驚懼低迷的聲音倏然穿透耳膜。
“易北,你為什麼不說話。”
易北目光觸到顧南城倉惶的臉色,心間驟然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