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衫男人倒是鼓鼓掌,下面的人形全都鼓掌,可卻拍不出任何聲音,像是一句句沒有思維的傀儡、影子。
顧泠也不計較,問自己是不是能下去了。“你們這兒的戲啊,也就那樣,多久沒出新曲了,唉,我熟讀戲曲三百首,沒意思,特別沒意思。”
長衫男人眼珠一轉:“你會三百首戲詞?”
“對啊。”顧泠只會這一首,但是不妨礙她忽悠鬼。
“那不如,留下來為我們唱上一唱。”長衫鬼說著,眼中的情緒終於不再是陰冷的,而是一種需求,一種佔有慾。
顧泠見狀,心下稍安,看來,這個鬼蜮的結是這位長衫男人,而長衫男人又是個有所求的。
從進來她就發現了不管是花牆後面的長脖子,亦或者是那些搬運東西的,都沒有任何神智,連唱戲的都一直在重複那兩首,每個表情都是固定的,有種機械化的感覺。
戲曲,可不是呆板的哼唧。
而有情緒,懂欣賞的就這麼一位,要知道他是這個鬼蜮的結並不困難。
見他上鉤,顧泠表示:“哎呀現在想不起來,我路過這兒是來找我一個朋友的,如果能找到她,我肯定能把三百首都唱出來,寫出來都行。”
長衫男人眼中的情感更濃郁了。“沒有比我更熟悉這裡的,人,你說說看,你要找的朋友姓甚名誰。”
“王世花。”顧泠還將她生辰八字念出來。
長衫男人閉眼冥想了一下,隨後手指落向一個滿臉都是油彩的花旦。“她?”
顧泠才知道,原來要找的魂就近在眼前。
真是個盲點了。
一般人誰想得到啊。
顧泠走過去,用秘法驗證了一下,這確實是王世花。
“用她,換三百首曲子,交換嗎?”
“她可是我最中意的花旦,你看這身段,要是在一百年前,絕對是個角兒~”
“不但給你曲子,還留在這裡,唱到你會為止,如何?”
長衫男人似乎自動認為,顧泠是要留下來唱給他聽,便對王世花歪了歪腦袋,王世花便走到了顧泠身邊,顧泠立馬將她帶著往樹屋去。
長衫男人一個閃身擋著她。
顧泠直接從挎包裡丟出來兩個紙偶,兩個紙偶宛如雙生,細腰長腿身段一流,竟還自帶戲服,唱起了另外一種風格的戲曲。
“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論陰陽如反掌保定乾坤,先帝爺下南陽御駕三請,算就了漢家業鼎足三分……獻荊州新野焚盡,帶百姓渡長江直到漢津。”
長衫男人被吸引,顧泠立馬讓王總跟上,幾人上了樹屋,趕緊將王世花往她自己的身體上塞了進去。
“不行,她在排斥。”在這裡待久了,都已經被內化為這裡的一份子。
她自己就潛意識認為是屬於這個鬼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