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上次昏迷一樣,李天瀾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就清醒過來。
是真的很清醒。
疲憊和困頓在他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就完全消失。
房間裡的燈亮著,柔和的光芒照耀在斑駁的牆壁上,破舊的傢俱若隱若現,窗外依舊是長夜,大雨朦朧灑落,黑暗和溼氣瀰漫著長島的每一個角落。
李天瀾呆了一會,慢吞吞的坐起身,順手拔掉了手上的吊瓶。
身體的疼痛依然存在,那些深淺不一的槍傷和刀傷正跟藥物糾纏在一起刺激著他的神經。
很疼。
但卻很舒服。
對於李天瀾而言,不餓,不累,那便是很舒服了。
突破了極限之後的意志讓他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最清醒的理性,這種狀態下的李天瀾甚至連昏迷都做不到,就像是一臺最完美的戰鬥機器,在堅定到足以穿金裂石的意志下,他所欠缺的只是體力,只要體力稍微恢復一點,他也足以爆發出最強大的戰鬥力。
可傷勢卻一直都在加重。
他還能戰,但繼續下去的後果是什麼,卻沒人樂觀的起來,就算是機器,超負荷的運轉後都有徹底損壞的可能,更何況是人?
李天瀾站了起來,神色平靜,最起碼現在,在這片沒有後方的戰場上,他沒有去思考其他事情的資格,戰場之上,活著就要殺敵,閉眼就等於是死亡。
至於今後?
戰場沒有後方,自然也不會有今後。
窗外夜色深沉而濃郁,時間在瓢潑大雨中緩慢而堅定的流逝著。
李天瀾看著窗外。
第七日將近。
還有一天...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明天這個時候,他們應該會在回中洲的路上。
只是無論是不是順利,他們這些來自於中洲的精銳,又有多少人能回去?
李天瀾轉身,走向門外。
房門拉開的瞬間,門外正好也有一道窈窕身影將手放在門把手上,似乎想要進來。
李天瀾的手將門向里拉,門外的人將門向裡推,雙方都沒有絲毫防備的情況下,一聲小聲的驚叫響起,一道柔軟馨香的身影直接倒在了李天瀾的懷裡,雙手下意識的抱住了他的腰。
李天瀾的眼神冰冷了一瞬,幾乎是本能想要出手,不過在看清了是誰後頓時放鬆下來。
“白姐?”
他看了看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白幽冥,主動開口打了聲招呼。
白幽冥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呆了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道:“啊,醒了?感覺怎麼樣?”
“還不錯。”
李天瀾有些尷尬,因為白幽冥一直在他懷裡,到現在都沒有離開的意思,他生硬的轉移著話題:“外面怎麼樣了?”
“不太好。應該說很不好。”
白幽冥搖了搖頭,很自然的站直了身體,順手捏了捏李天瀾的胳膊,微笑道:“還不錯,傷勢雖然重了些,但身子很結實。”
李天瀾哭笑不得,剛想說些什麼,白幽冥已經順手將手裡的袋子扔到了他懷裡:“穿上它,前兩天輪迴那邊送過來說是給你的,這是好東西,現在的局勢下,總之安全第一吧。”
李天瀾順手接過袋子,入手卻覺得袋子出乎預料的沉重,竟然至少有七八斤的分量。
袋子裡是一件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