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蚯蚓,放他過來罷。”沈陌黎的聲音低沉了幾分道。
若說在星光進入北猴的三魂六魄前,沈陌黎對所有的一切都還只是猜測。
可眼下,在見到那隻受困北猴體內的小猴以血字寫下那一句話後,沈陌黎已然可以想清一切。
回想起小猴在北猴的命魂裡,飽受煎熬寫下的那行字,沈陌黎雖知那是小猴最後的心願。但要下手前,沈陌黎還是想看看封凌的決定。
北猴乃封凌生死羈絆的夥伴,即使此刻北猴的意識受到他人控制,而全然認不出封凌。但在此地,對於北猴生死的定奪,沈陌黎覺得最有決定權的還是封凌。
前世,沈陌黎看著玥狐與自己生死羈絆,在自己臨死之際,斷然決定獻出自己所有修為與性命,只為換得沈陌黎的一次重生。
時光輾轉至今,見到封凌對北猴的那等焦急,沈陌黎不經意間便想起了玥狐在見到自己將死時,那急切萬分的神情。
生與死,不過一瞬間。
對於將死之人,有的只是漸漸走向死亡的痛苦。
但若說面對生死之際最大的心裡煎熬,卻屬於活著的人。他們眼見著自己所羈絆者,在自己面前走向死亡,卻無能為力。那等絕望與痛苦,是難以言說的。
現如今,在生生死死間,沈陌黎雖已然看淡。但北猴是生是死,沈陌黎還是決定要交給封凌定奪。
在軫蚓收回萬道刀劍的同時,封凌迅疾出現在沈陌黎面前,以邪術驟然將沈陌黎困在其中。
此刻的封凌,雙眸中的眼白已盡數消失,白淨的面龐上也不知在什麼時候開始佈滿烏黑的血絲。
他開合著涼薄的唇道:“你把北猴怎樣了?”
在見到北猴於沈陌黎星鞭中飽受折磨時,封凌著實有將沈陌黎抹殺的衝動。
但在與軫蚓的對峙間,冷靜又逐漸壓制下封凌的衝動,讓封凌此刻雖想沈陌黎束縛在邪術裡,卻暫且壓下了自己心中想將沈陌黎抹殺的念頭。
望著封凌受邪術影響,滿臉的凶煞,沈陌黎卻絲毫不懼道:“邪溢之北,火林之上,有一獼猴得邪溢靈氣而生,身披萬火而生,腳踏邪氣而來,故邪溢族族長為其取名北猴。”
沈陌黎的絮絮一句,讓封凌臉上出現一瞬間錯愕,頃刻收了自己的邪術。
他滿帶疑問道:“你怎知北猴的身世?”
北猴乃邪溢族靈獸,卻與邪溢族中一般靈獸不同。它與生俱來就是一個如謎一樣的存在,又是個對邪溢族來說極為不祥的開端。
當初若不是封凌苦苦像族長求情,北猴必然在邪溢族族長的邪術中斷命搖籃。
爾後的時光,他與北猴、邪溢族族長默契的達成共識,再不提及任何與北猴相關的身世。
當年邪溢族尚未出事前,面對眾多親暱的同族之人,不管是他還是北猴,都不曾將北猴的身世告訴任何人。
封凌近乎可以確定,北猴的身世是獨屬於他與族長、北猴間的秘密,天底下應沒有第四個人知道。
但眼下,沈陌黎卻能清楚的說出北猴的身世,語句述說還與族長所言一般無二,令封凌驟然間想細聽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