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不敢用手撐一下,害怕懷裡的季鳴崢摔到了,於是只能克服本能,雙手緊緊住護女兒,重重的摔到在了馬路上。
一輛疾馳過來的黑色賓利猛地剎車,駕駛室裡面的人搖下車窗:“要死啊,跑什麼——”
那司機剛要說什麼,忽然看見後座的人開啟車門竟然走了下去,他哪敢多說,拿起副駕上的傘便跟著下了車。
楊曉顧不得身上的劇痛,趕緊先看懷裡的季鳴崢有沒有受傷,鬆了一口氣。
季鳴崢卻發現她的額頭上有殷紅的血跡流了下來,放聲大哭起來,想提醒楊曉去醫院。
“楊曉?”後座上的男人穿著裁剪得體的西裝,試探性的問道。
楊曉疑惑地抬頭,那張冷硬中帶著矜貴的面容,雪松混著廣藿香的味道和雨水混在一起,熟悉又帶了點陌生的面容和記憶中的高中班長賀敬之重合。
“賀敬之?”楊曉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他點點頭:“上車,去醫院。”
“不......”
“這兒不讓停車,你的頭在流血,再淋雨孩子會生病的。”
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楊曉感覺眼前有點模糊,說不清是血還是雨,也只能答應了。
活了兩輩子,楊曉也沒坐過這麼豪華的車,她不懂什麼車,只知道看起來就很貴,她有點侷促地抱著季鳴崢坐在角落裡,季鳴崢努力伸著手,試圖揩去她額頭上的雨水和血跡。
“你,你結婚了。”賀敬之的腿上放著一摞檔案報表,手指捏著一張報表邊緣,不經意地問道。
“嗯,這是我女兒季鳴崢。”楊曉倒也沒什麼尷尬的。
賀敬之的手指捏著那一片薄薄的紙片捏得發白。
如果是真正二十多歲的楊曉的話,也許遇見賀敬之會覺得尷尬,畢竟兩個人在高中確確實實有過那麼一段,雖然最後不了了之了,在賀敬之眼裡,大概就是四五年沒見,二人已經物是人非了吧。
但楊曉的記憶裡上次見賀敬之已經快三十年了,當初的心動早已經消散,和季元鵬分分合合這二十餘年,她早已心力交瘁。
重活一世,能甩開季元鵬就是萬幸,她實在沒心情再開啟一段感情,何況早已麻木。
季鳴崢努力伸手去摸她正在流血的額頭,嗓子裡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音,就像是突破了某種屏障一樣,季鳴崢的喉嚨裡發出清晰的聲音。
“媽,媽媽——”
楊曉愣了兩秒,甚至連額頭上的疼痛都顧不得:“她是不是說話了?”
“媽媽,媽媽——”只要喊出第一聲,好像後面的就容易了很多。
楊曉激動的眼淚都流了下來:“對,是媽媽,就是媽媽。”
賀敬之看著激動的楊曉和試圖擦去她額頭上血跡的嬰孩,流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