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
低沉的嘶鳴聲不斷響起,楚天策雙眉緊皺,神色愈發凝重起來。
轉過彎角、大概十餘丈外,無數琉璃血瞳縱橫飛舞,濃烈之極的殺戮真意、幾如怒海翻波。
先前那一上一下兩條岔路,都可以感受到冥鬼指骨的吸引和誘惑。
在阮彰猝然出現、全力一擊之下,楚天策並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細細體悟、認真分析,幾乎是毫不猶豫、便即衝入了殺戮與死亡氣息更加濃烈、更加精純、更加凌厲的下方甬道。
一路狂奔之下,楚天策其實並沒有特別感受到絲毫異狀、甚至難以判斷自己是向著大地深處奔行。
然而此刻,卻是確然感受到一股不同先前的奇詭意韻。
狹長曲折甬道的盡頭,是一個頗為廣闊平坦的區域。
類似於一座未曾真正修築的大殿,又好似只是一個尋常的寬闊深坑。
只是在這片大概三十丈見方的區域中,卻是充塞著至少二百隻琉璃血瞳。
飛舞嘶鳴著的血色眼瞳,幾乎要瞪出鮮血,慘厲而暴虐的殺戮真魂、肆意奔騰。
“這片大地深處的秘境,究竟是什麼地方,一路前行、除了阮彰、一個人都沒有遇到,至於傳說中的珍寶遍地、機緣無窮,更是全然未曾發現。唯有這明明被隔斷、又突兀出現的琉璃血瞳……”
楚天策腳步放緩,手中緊緊握住長劍,真元悄然提起。
每一步靠近,都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殺戮氣息愈發濃烈、愈發精純、愈發鋒銳。
十餘丈不遠,很快,楚天策便即走到了甬道盡頭。
三十餘丈見方的區域,沒有太多雕琢的痕跡,碎石散落、地面凹凸,只像是一片天然的平坦石臺。
然而在這平臺的正中,卻是矗立著一個四尺多高的石臺。
石臺並沒有特別的不尋常處,甚至可以看做一個天然的鐘乳石柱。
可是細細體會,卻是可以感受到這座石臺、彌散著一股極不尋常的味道。
飛掠著的琉璃血瞳,每次穿梭虛空、距離石臺尚有四五尺、便即悄然改變方向,似乎對於這座石臺,擁有著極大的畏懼。可是偏偏、這些急速飛行、瘋狂嘶鳴的琉璃血瞳,卻又不斷向著石臺逼近。
極其貪婪,極其恐懼。
這座不起眼的石柱,似乎既是曠世奇珍、又是無盡兇險。
“這座虛空封印法陣,絕對達到了地階極品,真是妙到毫巔。”
楚天策手掌輕輕貼附在虛空之上,眼底升騰起一抹濃濃的讚歎。
於靈陣一道,楚天策已經晉升到了地階上品之境。
然而此時此刻,一眼望去,竟然全然無法理解這座隔斷虛空、阻抑琉璃血瞳的法陣。
一縷靈魂繚繞,不斷勾勒著虛空,可是這一絲靈魂、卻是感受不到任何阻遏,幾乎是進出自如。而在另一方面,在法陣之中,根本無法察覺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琉璃血瞳氣息。這座法陣,似乎既非許進不許出,更非單純限制琉璃血瞳。
雙手結印,丹田深處、冥鬼指骨所化的死亡神紋,輕輕激盪。
一股清澈而明晰的吸引與誘惑,不斷自石柱彌散、引誘著楚天策向前。
“這秘境重寶,縱然不是這座石柱、十有八九、也不會脫離干係。”
左瞳火焰跳躍,楚天策一步踏出,虛空突然漾開一抹流光般的水波。
下一刻,漫天嘶鳴著的琉璃血瞳瞬間失控,比之先前淒厲百倍的聲響、轟然響徹楚天策的魂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