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無笙的話音剛落,所有身著淡藍色衣衫的女子不知從哪裡變出了劍,目標一致的指向洛無笙,入選的其他九名女子見此陣勢紛紛嚇得退到了一旁,與那銀光閃閃的利刃拉開了距離,內心才稍稍有了點兒安全感。
洛無笙卻沒有任何變化,相對於豺狼那一雙雙綠油油的貪婪之目和群蛇那一顆顆瞄準她的腦袋,這些人的劍都太過溫柔。
白竺見洛無笙如此淡定,莫要說害怕,連慌張都沒有半分,臉色大變,瞬間拔出腰間的軟劍,一個飛身便落在洛無笙的面前,劍頭離洛無笙的喉嚨只有一寸的距離,“說!你到底是誰?!來我墨府究竟有何目的?!”
看著眼前的人兒如此瞠目滑稽的姿態,洛無笙原本冷冰冰的面容上多了一抹譏笑,“呵呵……”只是她的聲音因噎得有些長,再次夾雜著刺耳,讓白竺連人帶劍隨著刺耳與她拉開了些許距離。
洛無笙在聽到自己的聲音時也忙止住了笑,輕咳了下,降低了聲調,“我只是討口飯吃的可憐人,也無意非得留在您這‘小小’墨府內,只是陰差陽錯的入了初選,那我權當是命運的眷顧,不願我變成那路邊的餓死骨。這本是喜事一件,奈何白主事這話嘮的神功,確實讓我不願再呆在這人人削尖腦袋都想進的墨府。”
“那……”在洛無笙換氣的空檔,白竺想說些什麼來掩飾自己話多的行徑。
“那就放我離開吧,我寧可餓死,也不願被屎尿憋死。”
洛無笙說完之後,其他九名女子瞬間憋紅了臉,因為洛無笙太過耿直,事實雖如此,但畢竟都是女子,如此直接總會是要讓人看了笑話去的。
白竺的臉上也青一塊白一塊,這墨府裡常年各種各樣的奇事她見得多了,更聽得多了,至於被屎尿憋死?她還真真兒沒見過,也沒聽說過。“胡說!我不是讓姑娘先去解決嗎?是姑娘自己不去,現在這樣說真的好嗎?”
“呵呵……”洛無笙再次輕笑了起來,由於前車之鑑,她這次的笑短而平穩,讓笑聲帶著十足的嘲諷,“我將白主事的頭顱拿掉,將您的手足鋸掉,請問您怎麼自己解決這類問題?”
“這……”
不給白竺任何還口的餘地,洛無笙只是一個小的換氣,又開始接著說:“首先,墨府很大,大到我到現在已然忘記了自己是怎麼走到這裡的。其次,我第一次進墨府,除了環境的不熟悉外,作為涼國三城之一的墨城,其城主公子府必然存在些規矩,對於規矩裡的禁忌,我莫要說一二,就連皮毛都沒有了解過,您在這兒將了兩個多時辰了,無非些衣著如何,甚至細到手指甲的長度為多長,就愣是沒有提及其它,你讓我這樣一個辨不清環境,束手束腳的人自行解決,怎麼解決?”
“是白竺的過。”白竺立刻收起劍,雙手抱拳道歉道。不管眼前的人是何方神聖,她現在都不能動武,不然涼國的臣民必然會對墨府詬病,這是她一個小小主事不能夠承擔的。
洛無笙瞳眸有那麼一個瞬間突然放大,而後又恢復正常,她不得不稱讚第五墨手下的人,不知敵友,但只要有危及墨府名聲的事情,必然放下姿態賠禮道歉,這不是一般的人說能做到就能做到的。洛無笙仔細的看著白竺,希望能從她的臉部一個細微的表情裡能看出一絲一毫的掩飾,亦或不痛快。白竺像是京劇中說唱臉譜的人一般,技藝精湛到每一張臉,每一個表情都猶如天生。洛無笙知白竺作為主管已然放低了姿態,她畢竟是要在白竺的手底下幹活的,現在搞僵了,以後還如何搞好上下級關係,說時慢那時快,洛無笙快速扶起了白竺。在場的人都以為洛無笙出神欲找出白竺不情願證據的空檔,是洛無笙被白族突如其來的認錯行為給嚇到了。在眾人的心裡,不論是怎樣厲害的人,面對突然道歉的人多多少少都會出現經驗,更何況洛無笙僅僅只是個膽兒大的女子。
白竺抬頭看洛無笙時,眼神有那麼一瞬間的走神,洛無笙立即感覺到周遭的氣場明顯變強了,這或許就是敏感為她帶來的唯一益處,洛無笙將感知到的一切悄悄的盡數壓在眼底,沒有任何想要尋根問底的作為,不露痕跡的看著白竺:“白主事言重了,矛盾的計劃並非剃頭的挑子一頭熱就可以了的。”
白竺見洛無笙並沒有為難的自己的意思,心中暗自慶幸,一記眼神,本針鋒相對的陣勢得到了緩解。而後白竺又一個手勢便喚來了身後的一名身著淡黃色衣衫的女子,那女子徑直的走到洛無笙的面前,畢恭畢敬的作出了一個請的姿勢:“姑娘這邊請。”
“想要解手的姑娘,可隨這位姑娘一同前往。”白竺隨即想了起來。眾人看著白竺,似是在尋找這句話的真偽,白竺看著遲遲不動的眾人,“時間有限,還請諸位姑娘速度些。”聽到白竺的這句話,眾人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隨著洛無笙一同離開了院子。
“華統領。”白竺轉過身向著身後跪了下去。
白竺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男子,眼神依舊停留在洛無笙離去的方向,“此女,少主要了。”話音落,男子的身影早已沒了蹤影。
墨城的秋,與春無異。微風吹過院子,綠葉依舊在枝椏間搖曳,像極了一群等待著看馬戲的小孩子,沙沙是他們的歡笑,更是他們童真的健忘,忘卻了一切異常於生活的不美好。
約莫一刻鐘左右,被人之常情憋壞的人兒陸續都回來了,站好了隊伍,就像一切剛剛開始。眾人等待著白竺的繼續,而白竺見眾人都回來,眼神看向了身旁的人,身旁的人站了出來,“張蘭,浣衣處!李心兒,後廚!……洛無笙,墨院!”
聽到自己的去處,感受著周遭投射而來的“友善”目光,洛無笙自知自己肯定進了萬人都想進去的香餑餑院子,那就是第五墨的主院。洛無笙本想要拒絕,不想掩飾自己的嫌棄,如此高壓下,外加剛剛自己的冒進,洛無笙眼睛一閉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看愣了遠遠假裝不在意卻細細觀察著她的白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