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鑑又道:“大都督,此戰的目的乃是為了挫敗晉人北伐的銳氣,使之不敢北顧!既然無法在短時間內攻克石城這座堅城,可以另有它法!”
“願聞其詳。”
“大都督,據我瞭解,數日前,庾亮命晉國的南中郎將陶稱,率軍一萬,駐紮於石城之外五十里處的葫蘆口,修築工事,挖掘堡壘。在葫蘆口的晉軍戰營,不僅與石城互為犄角之勢,而且在其戰營之內,還囤積著大量的晉軍的糧秣!若是想要迫使晉人放棄北伐的想法,破其葫蘆口的營寨,而將其糧草付之一炬!末將相信,如此必然能一戰成功!”
夔安聞言,不由得點了點頭道:“正是。不過這也是庾亮的誘敵之計啊!此為陽謀。庾亮知道我大軍來犯,故意將所有的糧秣都囤積於葫蘆口,使我趙軍進攻。這樣一來,他也能完全有這個時間去調兵遣將!真是好算計!”
“這……”石鑑沉吟了一下,又道,“不知道大都督有何應對之策?”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陽謀,便是顯而易見的計謀。你不想往敵人所設下的陷阱裡面鑽,但是形勢所迫,故而不得不為之。”
石鑑詫異地道:“這麼說,大都督你是要全力進攻葫蘆口的晉軍戰營嗎?”
“不錯。”
夔安心裡也是沒辦法。不是他不想直接進攻石城,而是石城太過堅固,易守難攻,這一時半會兒地根本攻克不了!
而一旦不能在短時間內攻克石城,可想而知,從各地的晉軍將會源源不斷地趕來支援,直到最後,一戰而下!
而庾亮顯然是看出了這一點,故而命陶稱帶著一萬兵馬進駐葫蘆口,還在那裡囤積了大量的糧秣。這不是引人上鉤嗎?
夔安是知道這是一個陷阱的,但是他對此無計可施,就像一條快餓死的魚兒,不吃這魚鉤上的魚餌就會立即死掉!吃還是不吃?
還不如吃了吧,至少能解燃眉之急。說不定庾亮百密一疏,最後能讓他們趙軍反敗為勝!
當然了,夔安也可以選擇在這個時候撤軍,但是,石虎交給他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在這兩個月裡,趙軍一直都在豫州與揚州的北部一帶攻城掠地,相繼攻克了沔南、白石、邾城等地理位置極為重要的城池,但是這個沒什麼,還不足以給予晉人沉重的一擊!
夔安現在急需要一場大勝,來向石虎證明自己的能力!
而且,葫蘆口這個位置很關鍵,就卡在胡亭與石城之間,若是想順利取下石城,葫蘆口便必須要攻克下來,拿在趙軍的手裡,不然夔安壓根兒就放心不下。
夔安沉聲道:“現在,我軍必須要攻克葫蘆口。只有將晉軍籌劃北伐的那些糧秣付之一炬,才能最大限度地打擊其銳氣!畢其功於一役!諸位,不知道你們誰願意領軍去攻打葫蘆口?”
“末將願意!”所有的將領除了石閔一人之外,都一時之間站了起來叉手道。
夔安微微頷首道:“士氣可用。”
他又掃視了在場的每一個將軍的身影,最終落到了石閔的身上,因為在場的所有的趙軍將領,就石閔一個人沒有站起來。
故而夔安說道:“石閔將軍,你可願意領軍攻克葫蘆口?”
“末將自當願意。”
“好!”夔安當即拍手叫好道,“這樣吧。石閔將軍你明日一早,趁著晉軍立足未穩之際,當可統率步騎三萬人進攻葫蘆口。至於我,自當領兵屯駐在石城遙相呼應,為你抗拒支援的各路晉軍!”
“且慢!”
石閔剛剛想要領命,這個時候,在一側的張貉卻很是不滿地站了出來,向著夔安垂手道:“大都督,此戰還是讓末將領軍去進攻葫蘆口吧!石閔將軍這些日子連戰連捷,幾經大戰,想必麾下的將士都已經疲乏不堪了!這正是末將所部計程車卒銳不可當之時!”
“……”
這個時候,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張貉是在搶功的。
也對,石閔這段時間真的是立下了太多的功勳!
打前鋒的是他。石閔率軍在沔南一戰殺死晉將蔡懷,斬首兩萬有餘(虛報,實則萬餘),還乘勝追擊,隨同夔安、李農攻克了沔南城,緊接著,又被夔安所倚重,到邾城去增援!
若不是石閔出謀劃策,只怕邾城到現在還攻克不了!這又是一筆大功!
石閔連戰連捷,立下的汗馬功勞實在是太多了。這樣的赫赫戰功怎能不讓人眼紅?
石閔自己亦是知道這一點的,故而在諸將都請命領軍去進攻葫蘆口的時候,沉默不語。
石閔垂手道:“大都督,張貉將軍所言極是。我部人馬雖然休整了數日,但還沒能從大戰當中緩過氣來,我部許多新卒,還需要養精蓄銳才是!”
夔安點頭道:“既然如此。此戰還是張貉你領軍出征吧!不過石閔、李農!”
“末將在!”石閔與李農當即站了起來。
“你二人各率部眾,與張貉一道步騎三萬人,進攻葫蘆口!此戰主將,是為張貉!”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