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禁之後,蓬萊城戒備森嚴,前半夜是狼人巡邏,後半夜是鬼影妖巡邏。
城外。
山坡頂最高的大樹上站著一老一少,彼此遙望夜空下的蓬萊城,沒有萬家燈火,也沒有讀書郎挑燈夜讀,一片漆黑。天空之上的妖城,卻是燈火明亮,想必那座城上面還在載歌載舞,酒肉爛大街吧!
“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親手毀了這座罪惡之城。”陳長安咬牙道,妖城堆滿了骷髏,對妖族來說死極樂淨土,對人族來說,是罪惡之城,堪比煉獄。
“太難了,神魔大戰過後,人族的神死了,原本屬於人族的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卻因慘敗迫不得已簽下不平等契約,雍州劃分給妖族,其餘七州也被佔據,這是人族歷史上最悲慘的事情,如今人族只能縮在中州。”杜老嘆氣,說出誰也不想接受的事情,神魔之戰人族歷史上最大的屈辱。
陳長安目光茫然,杜老是一名王,連他都感覺到絕望的事情,像自己這種毫不起眼的小角色,還能說什麼呢?
“走吧,既然你成了修煉者,我帶你逛一逛蓬萊城。”
……
現在是後半夜,鬼影妖巡城的時間段。
杜老帶著陳長安來到城下,單手岔決,默唸一段口訣,剎時,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住兩人,陳長安看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幻,大感驚奇。
“這是巫族的隱身決,看來這老傢伙和巫族有關係。”腦海中傳來影子的聲音。陳長安再看杜老身後背的黑色匣子,頓時明白了。
“杜老,您是巫族之人?”陳長安忍不住問。
杜老漠然道:“有些事情別問的好,走吧,這是隱身決,入城後,沒人可以看見我們。”
陳長安沒有繼續問,杜老刻意迴避這件事情,其中肯定自有緣由,幾年前巫族一夜之間滅亡,訊息驚動四方,巫族是一個神秘,可怕的部族,經歷過神魔大戰且不被滅族,底蘊無比雄厚。幾乎沒有任何一個勢力願意去招惹,誰能想到一夜之間被滅族了。
杜老刻意隱瞞身份,估計和小楠有關,別看杜老平時對小楠要求很苛刻,其實杜老很疼愛小楠的。
月光下的小城,古道蕭條,靜謐無聲。陳長安跟在杜老身後,只有輕微的腳步聲回趟小巷和衚衕之間,不出一會,一批巡城的鬼影妖經過,陳長安和杜老停下腳步,看著鬼影妖從身邊經過。
這是陳長安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鬼影妖,它們身軀矮小,駝著很深的背,就像是一群駝背矮人,下巴又尖有長,額頭長有兩根觸角,肩扛著彎刀,透著陰森森的氣息。
“嘿嘿,城西有一家貧賤夫妻,這個月沒交上稅,還敢生小孩,前晚狼人抓走他們的孩子,還殺了那個男人,現在只剩一個女人了,我們等下把她抓來,吸乾她身上精氣,反正她一個人活著也是痛苦。”
“提議不錯,雖然女人的精氣很少,但也是大補。嘿嘿……”
鬼影妖的聲音異常刺耳,就像是用金屬在耳邊刮的聲音。
陳長安回想起前兩天清晨看到的一幕,那個女人絕望的抱著男人的屍體,現在鬼影妖又要去抓那個女人,這種事情換做誰也難以忍受。
等鬼影妖走遠後,杜老惋惜道:“那個女人上吊自殺了,就算她沒有自殺,誰也阻止不了,身在蓬萊城,每個人都自顧不暇,誰無法改變這些事情。我可以明確告訴你,蓬萊城只是雍州的冰山一角,雍州很大有十幾座妖城,蓬萊城只是其中最小的城池而已,和那些大城池相比,無法相提並論。”
雍州有十幾座妖城?而且蓬萊城是最小的城池,到底是什麼概念?活生生的煉獄啊!
杜老拍了拍陳長安的肩膀,安慰道:“別灰心,人族總有一天會站起來的……”
“但願吧!”陳長安無力道。
其實,杜老願意告訴陳長安真相,還帶著他夜遊蓬萊城,是有原因的,因為杜老在陳長安身上看到了一絲希望。五年前第一次見到陳長安時,小鎮幾百戶人被屠戮,唯獨十歲的陳長安從火海中逃生。
換做誰都會詫異一個十歲的孩子如何生存下來的!
五年來,陳長安表現出來的定力,耐性遠超常人,想法奇特,為人正直,不見他讀過幾本書,卻能張口作出驚世駭俗的詩詞。最可怕的是陳長安一日之內,晉升了先天凡境,這種修煉速度可以用不可思議來形容。
亂世出英雄,人族太需要一個英雄了!
走了很久。
來到謝家府邸,周圍黑燈瞎火,這裡燈火明亮,隱約有男人和女人的嬉笑聲從裡面傳來,還有悅耳的琴聲。
“謝家府邸裝飾精美,很多碧眼狐狸妖住在謝家府上,終日享樂,我早就看不過眼了。”杜老沉聲說道。
“罪孽之中的行樂,呵呵!妖族的走狗。”說著,陳長安想起了一首詩,便抓起一根木頭,憤然起筆。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