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這頓飯,再上王昭陽的摩托車,我這想哭的情緒依然存在,坐在他後面,看著他端正的脊背,穿著白色短袖T恤,不粗不惜的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紅的手臂……
想起這點點滴滴,我對他的小心思,而他有女朋友我們不可能的這個事實,我就又哭開了,臉就貼著他的衣服。
王昭陽沒管我,我索性把手就貼到了他腰上,抱著他哭。其實我要哭的原因有很多,大概就是被壓抑的吧,不止是因為一個王昭陽。
王昭陽覺得我可憐,就沒管我,還用手掌拍了拍我摟著他的手背。距離學校還有一百米,我在後面彪著眼淚,快到門口的時候,王昭陽減速,又碰了下我的手背,提醒我,“要進去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到學校了,我再這麼抱著他哭不方便了,讓人看見不好。於是我坐正,王昭陽正了正身形,從學校小門開了進去,然後停在老師宿舍那邊。
平常他也是住在學校裡的,老師有自己的宿舍,條件不比學生宿舍好多少,不過是一人一間罷了,也沒有獨立衛生間。
王昭陽就住一樓,直接帶我進去。房間不大,一張上下床,上床放雜物,下床是他睡覺的地方。
有張桌子,也是擺了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供吃飯什麼的用。床底下爭氣列著幾雙鞋,窗臺上有幾株小綠植,我猜是他女朋友擺在這裡的。
床柱啊門後面啊,能掛衣服的地方都掛著衣服,這貨的衣服可真叫一個多。我們平常上課的時候,一個星期下來,基本都不見他穿重樣的。
這間房總得評價起來,算一個亂中有序,但是不髒。
王昭陽指了指自己的床,說:“你就在這兒睡吧,考試前我過來叫你。”
我矮身坐在他的床板上,眼睛因為哭過,大約眼神還不太清澈,問他:“那你呢?”
“我還有事兒啊,高考這麼忙。”王昭陽笑了一下,轉身拿了自己的摩托車鑰匙,“睡吧。”說完,就走出去關了門。
我又觀察了一會兒這個房間,這個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第一次我覺得自己距離他這麼近。
在他的桌子上發現了很多照片,有我們的畢業照,也有其它同學留給他的照片,男生女生的都有,尼瑪我給他的呢?
翻了一會兒,沒翻到。是不是留在辦公室裡了,總不至於是扔了吧。
也許我確實該睡一覺,因為哭是很費神的,吃飯更費神,吃飽就想睡。
在王昭陽的床上躺下,老舊的上下床會發出嘎吱的聲響,他的床鋪得不算軟,夏涼被上有他身上特殊的味道。
我抱著被角用力吸了兩下鼻子,覺得很滿足。
沒脫鞋,我先這麼躺了一會兒,但我睡覺喜歡趴著,又轉身來趴著,手掌不自覺地抄到了床墊底下,摸到了什麼東西,像紙張又有點硬硬的。
我把床墊一角掀開,看到裝相片的信封,開啟來看,這是我的照片……
我看著自己的四張照片,穿自己衣服的那兩張不算非常特別,但黑色掛脖那兩張照片,拍得是真不錯。
坐在地上伸腿微笑的,表情特別甜美,小爆炸頭也不顯得風塵。而露背類似裸照那張,我覺得挺有韻味兒的,而且我很瘦,脊背能清晰地看到蝴蝶骨。
當時給班長挑照片的時候,圍觀的男生看到,還有尖叫著要搶的。
為什麼我的照片是在床墊下面呢……我自己設想了一個畫面,王昭陽某天睡著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了,就把這照片拿來看,看完以後順手放在床墊下面。
而這是不是可以證明,在師生情誼之外,他確實是想念過我的……
原諒我,女人天生都是自作多情的動物。
我嘗試以男人的立場,去考慮王昭陽看到我這些照片時的想法和感受,但我到底不是個男人,無論如何都感受不通透。
把照片擺回原來的位置,我並不打算讓他知道我看到了,躺下繼續發呆,漸漸睡著。
考試開始之前,王昭陽敲敲上下床的鐵柱把我叫醒,我急忙掀開被子坐起來,不知道自己睡覺的樣子醜不醜。
他遞給我一跳毛巾,指了下水房的位置,“洗把臉去。”
我急忙拿了毛巾去,又仔細去聞毛巾上的味道。他睡過的床,蓋過的被子,用過的毛巾,我要是有個大口袋,我就全都帶走帶走,把王昭陽也裝起來帶走。
帶我去找考場的時候,王昭陽一直走在前面,我默默地跟在後面,還是觀察他的背影。到了地方,站在門口他說:“廢話我就不跟你多說了,就當平常考試一樣,能做多少做多少,別想其它的,聽見沒。”
我點頭。
王昭陽走了幾分鐘以後,折回來一趟,給了我一瓶冰鎮的綠茶,問我:“你還要不要去上個廁所?”
我搖頭,他看了眼時間,“快開始了,進去吧。”
我的強項是語文,上午已經錯過了考試,剩下的除了英語,基本都是弱項,無所謂了,該怎麼考怎麼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