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淡紅光芒被法陣吸收了一小部分之後,原本光芒黯淡的法陣終於被完全啟用。
血色光芒大盛,一道透明屏障立時在法陣前方展開,屏障寬逾百丈,將整個村落的範圍都保護起來。
雖然常人無法感覺到這道屏障的存在,但夏洛特卻是看得一清二楚,這道像鏡面一般平滑的障壁可以將所有濃度異乎尋常的元素集合體擋在外面,令它們在觸碰障壁的那一瞬間便被反彈回去,無法侵入障壁的內部。
“這個‘鏡面反射’也屬於較為高階的血祭陣法,甚至具備抵擋天災的能力。不過這類陣法對靈力的損耗極為巨大,師父周身經脈本就受到封印,只剩不到一成靈力,如今為了成功布陣,竟然用生命力來代替靈力...這種行為實在過於冒險了,一不小心怕是要把性命都一併搭了進去。”
夏洛特這時看到布好陣法之後的菲特滿面笑容,對自己“拼命”之後獲得的成果十分滿意。
“總算成功了,這樣一來小村內的居民也都能夠得以保全了...”
話剛剛說到一半,無盡的疲憊感與虛弱感便如海潮一般向菲特滾滾襲來,令她根本就招架不住,她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神識正快速地離她遠去,而下一刻她便站立不穩,一頭栽倒在地面之上,不省人事。
即便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從前的景象,夏洛特還是倍感擔憂,不由驚撥出聲。
“師父!”
然而剎那之間,這片空間忽然開始扭曲、模糊,似乎來到了崩塌的邊緣。
夏洛特也意識到這是自己即將甦醒的徵兆,不過這短暫的回憶卻讓她感到略為失望。
“每次記起來的內容都十分有限,不能將這場災難的始末完全回憶清楚,線索支離破碎,根本無法完全捋順。究竟什麼時候,我才能擁有一段完整的回憶?”
夏洛特此時已經從夢中醒來,她自塌上坐起,分析著夢中的每一個細節。
片刻之後,夏洛特突然驚呼一聲,忖道:“不好!師父不會已經獨自一人去布那血祭法陣了罷,畢竟除了使用這種手段,已經沒有其他辦法可以擋住陰氣了。可是這一次我一定要阻止她,不能令她用性命去冒險。
明明是我闖下來的禍,為什麼要讓師父替我承擔後果,這根本就不合理。就算要佈下血祭法陣來抵擋陰氣,也一定要由我來布,畢竟這些法陣我早已學成。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他人為我付出,那些生我的、養我的、愛我的、善待我的人,如今便是我回報你們恩情的時候了。”
做出決定之後,夏洛特心中的壓抑情緒散去了幾分。
“從現在開始,最重要的任務便是尋找師父,阻止她進行那近乎搏命的行為。我可不想看到她又一度離我而去
。”
夏洛特於是立即下榻,穿戴整齊後先來到廳內檢視露露的狀態,在發現露露尚未甦醒之後才放下心來,徑直走出家門,向著村南那處空地狂奔而去。
“我一定要趕在師父之前到達那裡,率先佈下法陣,這樣一來師父便不會有傷害自己的機會了。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夏洛特在心中默默祈禱著,真心渴望上天能夠聽到她的心聲,她相信只要自己能夠趕到師父前面佈下那道血祭法陣,師父今後便一定可以安然無恙,即便那場災難終究還是無法阻止,菲特也不會被波及。
“快一點,再快一點。”
夏洛特催促著自己,不遺餘力地奔跑著,她感覺到自己現在的速度已經突破了身體的極限,即便道道陰風從南方吹來,也不足以成為她的阻力。
百丈左右的距離,她只用了幾次眨眼的光景便跨越了過去。
然而到達目的地之後,展現在夏洛特眼前的景象卻令她陷入了深不見底的絕望之中。
夏洛特看到自己的師父正佇立於前方不遠處,執行著與自己夢境之中一模一樣的動作。
菲特全身散發出淡紅色的光輝,那是她賴以生存的血脈精華,即便損失一點也會對身家性命造成威脅,可現在她卻不顧一切地將自己的生命能源注入面前那座血祭法陣之中。
這是法陣完成之前的最後一步,只要做完這一步,法陣中的力量便會被啟用,那道可以阻擋兇惡陰氣的障壁自然會成功展開。
事態發展到如今這種地步已經無法阻止了,夏洛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師父不斷消耗著生命力,卻根本無計可施。
夏洛特凝望著這一幕慘劇,目眥欲裂,擔憂、悲傷、失望等等負面情緒一齊湧上心頭,令她感到痛苦不堪。
失敗有時並不可怕,最令人難以忍受的便是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明明可以做些什麼,但卻總是失之毫釐,差之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