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破陣樂》殘譜
葉無痕嘴角滲出血絲,音石投射的吉他效果器旋鈕正在逐個爆裂。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在錄音棚除錯音軌的夜晚,那些跳動的頻譜儀與此刻空中震顫的十二律光帶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焉霞的流仙絛突然纏住符文精靈的脖頸,仙子眼中首次浮現殺機:“既然你與天地律呂同源......“五音羅盤化作刑天舞干鏚的虛影,將符文精靈殘軀釘在《樂緯》凶煞篇章的殘頁上。
淒厲的徵調式尖嘯中,眾人腳下的《鷓鴣天》旋律突然暴漲,暫時補全了音波矩陣的商聲缺憾。
裂縫中的暗金能量流開始逆向旋轉,凝聚成《樂經》河圖最初的二十八宿音孔。
孫頭的盲杖突然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完美的三分損益法拋物線,五絃琴的冰弦應聲繃斷兩根。
瞎子樂師佈滿老繭的手指按住琴腹裂痕,竟以血肉之軀奏響《樂家錄》記載的“逆輪指“絕唱。
“就是現在!“神秘老者青銅骨骼上的猩紅篆文全部浮空,在眾人頭頂組成《樂葉圖》終章。
葉無痕將音石狠狠拍向地面,二十一世紀失真音牆與青銅編鐘的“姑洗“正聲完美融合,裂縫邊緣頓時浮現出十二管候氣法的律呂鎖鏈。
天地間響起編磬定音的清澈鳴響,暗金色能量流被強行錨定在黃鐘宮音階。
然而當餘波散盡,那道橫亙天際的裂縫依然存在,只是邊緣多了圈緩緩旋轉的《禮記·投壺》律數光環。
符文精靈的殘軀早已化作飛灰,唯有她最後的詛咒在槐樹葉間低迴:“你們不過是把火引向更大的柴堆......“
趙護衛的殘刀突然墜地,刀刃映照的裂縫深處似有《律呂成書》記載的“夾鍾清角“光暈流轉。
焉霞的流仙絛無力垂落,仙子鬢角的白玉簪裂開細紋:“這不是修補,是給天地律呂打了塊音律補丁。“
神秘老者正在氧化的青銅手掌按在葉無痕肩頭,《樂書要錄》的猩紅篆文在他面板表面短暫浮現:“當十二律呂再次輪轉至蕤賓之位......“後半句警示隨著他脖頸蔓延的銅鏽戛然而止。
孫頭默默接續著冰弦,盲杖叩擊地面的節奏卻洩露了從未有過的紊亂。
瓦肆方向忽然傳來熟悉的更鼓聲,葉無痕望著青石板上跳動的光斑,恍惚間看到李大家的胭脂盒滾落在他親手製作的擴音器旁。
暗金色裂縫投下的陰影裡,狗尾草正以《樂準》記載的律動頻率輕輕搖晃。
青石板上的光斑隨著裂縫震顫忽明忽暗,葉無痕肩頭還殘留著青銅碎屑。
神秘老者半張臉已化作銅綠浮雕,凝固的唇角仍保持著警示的弧度。“蕤賓之位......“他咀嚼著這個律呂術語,冰涼的音石在掌心沁出冷汗。
“當心!“
趙護衛突然暴喝,斷裂的雁翎刀橫在焉霞身前。
裂縫中墜落的青銅殘片在觸地瞬間化作《樂書要錄》殘頁,篆文如蝌蚪般在青苔上扭動。
孫頭的盲杖重重叩在“太簇“方位,冰弦震顫聲竟將那些文字重新逼回半空。
“這不是修補,是篡改。“焉霞的流仙絛纏住三枚音石,白玉簪裂紋裡滲出淡金色光霧,“《禮記》光環在侵蝕十二律的平衡。“她指尖拂過葉無痕凝結音障的手背,冰涼觸感激得少年耳尖發燙。
瓦肆方向的更鼓突然亂拍,裂縫投下的陰影裡,狗尾草集體倒向“仲呂“方位。
葉無痕猛地扯斷腰間五音佩環,玉片懸空拼成縮小版律呂輪盤:“老丈說的蕤賓屬午月之位,眼下林鐘律動卻帶著姑洗餘韻......“
話音未落,裂縫中迸出七道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