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賢茶樓後院,四君子包廂內。
暨南府這邊本地的幾大鹽商正在此處匯聚一堂,既沒有喝茶,也沒有吃飯,只一個個看著桌面上一大袋淨白的精鹽,以及一袋乍一看如同冰糖一般的,淡黃色的粗鹽。
臉色發黑,咬牙切齒。
同時心裡拔涼拔涼的恐慌著。
“這十文錢一斤的精鹽比我們售賣一兩銀子一斤的青鹽還要純淨。
這粗鹽雖然名義上是粗鹽,可是據我看,如果用小磨把它磨成粉末的話,估計質量也不比我們的青鹽來的差,而它只要兩文錢一斤。
雖然暫時還不知道數量到底有多少,但是我們絕對沒有辦法在價格上壓過去,況且以我們賣的那些鹽的品質而言,就算是降到兩文錢一斤,他們也是寧願去買皇家的。
萬貴妃是要逼死我們啊!”
良久,鹽商當中的祝家老闆這才無奈長嘆了口氣,哀怨的說道。
以前他們賣鹽是根本不需要擔心與別人家競爭的,因為不論是官鹽還是私鹽,都是他們在經營,彼此之間各自劃定區域,基本不會產生太大沖突,唯一需要針對的也就是一些小門小戶私家販賣的私鹽。
可是面對那些小門小戶,別說他們本身就有能力將對方給輕鬆滅掉,就算不自己動手,隨便往那衙門一告,也有的是人幫他們滅掉。
所以他們真從來沒怕過啥,他們唯一需要擔心的無非就是上下打點的銀子有點多,或者鹽政變動。
但是如今不行了。
如今萬貴妃直接拿著皇家特許入場,不顧一切的打破原先的所有規矩,把鹽價壓低到比他們的成本還要低,而且質量還比他們好上許多倍,這哪裡是進場跟他們競爭。
這分明是過來砸場子的。
是想把他們都砸死。
可偏偏他們卻又不能像過去針對那些小門小戶鹽商那樣,去針對萬貴妃的商鋪和萬貴妃的售鹽業。
“據我所知,萬貴妃的商鋪可是遍佈了大明上下東西所有區域,也就是說她這鹽是賣往了全國各地。
得罪的也是全國各地的所有鹽商,光靠我們可能不一定是她的對手,可如果聯絡上全國所有鹽商以及我們背後站著的那些官員的話。
那未嘗不能一搏,既然她不讓我們活,那我們又如何不能反擊?
我們還是先請人彈劾吧!
就先彈劾她這麼做,是要逼所有鹽戶去死,要知道我們背後可不僅僅站了很多官員,我們還養活了數十萬專門煮鹽的那些個鹽戶們。
他們依大明律根本不能轉戶。
只能祖祖輩輩製鹽。
我們的鹽賣不出去,自然也就不會收鹽,到時他們喝西北風啊?”
文家家主文彥也是立刻說道。
他們很清楚這時候很難跟萬貴妃硬碰硬,所以,只能透過其他方面,透過幾十萬鹽戶的性命彈劾。
希望藉此阻止萬貴妃賣鹽,就算賣,那至少也得把價格提一提。
不能斷了他們的活路。
“其實我倒覺得……
我們也沒必要太過於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