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是七月初七,這座北隅小城還正當盛夏。因此儘管已經夜深,但空氣仍是格外的悶熱。
這時的少年全身浸沒於冰涼的液體中,突然間他發覺自身的熱度已不知覺地流失許多,渾身有些發冷。
白日殘餘的燥熱,在這片鮮紅領域即刻間不復存在。
凌夜隱約間察覺到了身外有股陰暗的力量,正在無孔不入地抽取著自身的熱量和氣力,他卻不知如何反抗。
寒意漸漸遍佈周身,凌夜的四肢已然僵硬,胸口也越發地沉悶。
他的觸感遲鈍了下來後,很快身體便沒了知覺,腦袋愈發得昏沉,連此刻自己是否還處在車子上都不再確定。
口中微張,吞了幾口血水,凌夜終於徹底昏了過去,而它頓時也肆無忌憚了起來。
只見不再動彈的少年的不遠處,血水中突地泛起一絲漣漪,隨即顯現出了一縷形狀不定的模糊幻影。
幻影快速接近了已經昏死過去的凌夜。
它在凌夜周身搖曳飄蕩了一圈,之後便急切地飛撲向他的軀體,瞬間便鑽了進去。
“嗬嘶!”
凌夜的身軀頓時緊繃了起來,眉頭緊扣,喉間不時痛苦不堪的嘶吼著。然而他卻傳不出聲音,只是徒勞地吞了許多液體入腹。
時間緩緩逝去,少年仍在半昏半醒之中承受著劇痛且窒息的折磨。然而就在這般折磨似乎將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候,異變再次生出。
倏然間,凌夜兩眼大睜,額頭正中略顯凹凸的痕跡,凹凸處漸漸明顯。很快額間就裂開一個拇指大小的窟窿,一道銀光從中飛射出來。
只見那道銀光飛射而出後,便停頓在凌夜上方,之後微微晃動了一下。
瞬間,凌夜整個人便毫無預兆地消失不見了。
緊接著,銀光逐漸淡去,正要跟著消失之際。
整片血海突兀地震動了一瞬,又靜止了一刻。狂暴之意蘊生而起,立即便達到了某種不可測的極點,欲要爆發而出。
“轟隆隆!”
血浪發出巨響聲,並掀起了狂風惡浪。如巨人怒吼一般的層層浪潮,瞬間就幻化凝結成了一隻巨如遮天的血手,並如雷霆萬鈞般地向那道銀光壓去。
但見得那道銀光微微一震,似有些訝異。卻又於不急不慢之間,晃了晃泛著銀光的圓潤軀殼,立時便消失在了巨手之下。
氣勢洶洶的血手瞬間停滯在空中,空氣變得沉默而壓抑。過了好一會兒,它才漸漸消散開來。
隨著異象的消失,四周頓時歸於平靜,場景又變換回了原來的小巷子。
空氣中只餘下莫名傳響的一聲輕哼,以及摩托車發動機的轟鳴聲。
......
又過了近半小時,小巷外的街道角落才有了動靜。
只見一道人影從角落悄聲走出,他先是打量了眼已經撞牆損壞的某人的愛車。
而後,這位挺拔的人影眸子泛紫光,悄無聲息地向小巷緩緩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