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縈繞著濃郁的藥味,再加上不能見風,門窗緊閉著,讓人心頭髮悶。
正院的丫鬟見辛夷過來,都是紛紛迎上來。
院裡的主母不知什麼時候就走了,丫鬟們也是個個喪著臉,其中也是對前途的擔心。
辛夷走到床邊,見到躺在床上的徐氏,臉頰凹陷,面色發青,一點血色都沒有。
“今兒吃得下東西嗎?”辛夷詢問。
丫鬟道,“夫人只是喝了參湯,還有藥。”
辛夷皺眉,靜靜的看著徐氏,說不上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
這是生她的人,她身上流著她的血脈,可她沒有養她一天,在後來,更是因為遷怒,因為偏心,對她各種挑剔。
看了片刻,見徐氏還昏睡著,看來是說不成話了,於是轉身吩咐丫鬟,
“好好照顧夫人,要什麼只管派人去說。”
丫鬟們紛紛應是。
辛夷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善兒……”氣若游絲的聲音傳來。
徐氏嘴唇開開合合,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音。
她在喊明玉善,可是明玉善已經跌落山崖,被野獸啃的屍骨無存。
喚了兩聲,徐氏眼皮顫了顫,徐徐睜開眼,啞聲道,
“玨兒,你妹妹回來了嗎?”
說話間,她發現了站在不遠處的辛夷。
她眼睛瞪大,眼底湧現出巨大的歡喜,“善兒,善兒,你來看娘了?”
她掙扎著要坐起來,可是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急切的看著辛夷,不停呼喚,
“善兒,你過來,善兒,娘好想你。”
辛夷抬腳走了過去。
徐氏一把抓著辛夷的手,淚水滾落下來,
“善兒,娘錯了,娘不該那麼慣這你,娘應該好好教導你,娘錯了,娘知道錯了。”
辛夷垂眼望著徐氏抓著自己的手,瘦骨嶙峋,皮包骨,看起來彷彿老嫗的手。
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彷彿淚水把她的神智給清洗了乾淨,徐氏抬起眼,嘴唇顫了顫,“是微微啊……”
辛夷輕輕點了點頭,到底是生了她一場的。
徐氏細細的看著辛夷,目光在她臉上繞了又繞,似乎要把她的模樣刻在腦子裡,緊緊地抓著辛夷的手,
“對不起,微微,對不起,是娘對不起你。”
說道最後,已經是淚如滿面,她這一生,最對不起的就是這個女兒。
襁褓裡,就被送走了,沒有養過一天。
長大後,她更喜歡常年伴在身邊的善兒,因此做了許多不讓人喜歡的事情。
辛夷望著淚流滿面的徐氏默不作聲。
“下輩子,下輩子,娘一定好好補償你。”徐氏泣不成聲。
辛夷卻不是這樣想的,若是有下輩子,她不需要她的補償,只希望和她做陌生人。
徐氏太虛弱了,這一場哭,耗費了她的大部分精神,辛夷將她扶著躺在床上,慢慢掰開,幫她蓋好被子。
“微微,你去朝天觀做女道士,以後可怎麼嫁人啊。”徐氏躺在那裡,憂心辛夷的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