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知道,煤礦企業,絕對是高利益與高風險並存的行業。
“人命關天的大事兒,當然要批,不過……”話峰一轉,宋方徵道,“遠州礦的報告書,怎麼會直接送到了孫副省的手上?”
“我也納悶呢……”孫副省一臉疑惑狀,“這件事我也覺得很奇怪,這份檔案是兩個月以前送來的,而且,還送了兩次,但是,竟然是壓在我的檔案櫃的下面,要不是我今天收拾桌子,還發現不了呢,這不一看到,我就趕緊去找您了,您不在,我不敢耽誤,就去了王省長那兒,結果,又被推出來了。”
宋方徵打量了孫副省長一會兒,發現他不似作偽,當即伸過手:“檔案給我。”
孫副省趕緊把手裡的資料夾遞給宋方徵。
看一眼上面的日期,宋方徵眉頭皺起來:“你有沒有和盧直山聯絡?”
“聯絡了,沒聯絡上,他下礦了。”
“那我跟他聯絡吧。”宋方徵邊說邊撥盧直山的直線,結果,一直沒有人接。
他的心就懸起來,這事兒。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兒。
“我去找書記。”宋方徵拿起檔案便往外走。
孫副省長趕緊跟上。
聽了宋方徵和孫副省長的彙報,洛正剛眉頭也皺起來,隨之道:“召集大家。馬上開會。”
這絕對不是小事兒,誰都知道煤礦建設的安全性,卻有意搞出這樣的烏龍,要是說沒人做手腳,都不會有人信。
十分鐘後,會議室坐了黑壓壓的一群人。
洛正剛將手裡的資料夾舉起來:“遠州礦的檔案,誰收到的?”
臺下雅雀無聲。
“我再重申一遍。這件事情,絕不會就這樣過去,如果你現在站出來。還可以從輕發落,如果等到查出來,那麼,會是什麼樣的懲罰。自己想想。”
臺下。還是沒有聲音。
也是這個時候,誰會承認?敢做,就代表了有不被人發現的僥倖,而且應該是得了可以這樣做的利益,否則,誰會做這等事兒?
“行,機會我已經給過了,不懂得把握是你的事情。”洛正剛說著看向王朝東。“王省長對這事是什麼看法?”
“我聽書記的。”王朝東道。
洛正剛就笑了起來:“朝東啊,我可是還有幾天就要離開魯東了。你要是這麼個態度,這魯東的工作哪敢交給你。”
“書記,您這不是還沒走嘛,只要您在這兒,您就是咱們大家的領頭羊,您說怎麼做就怎麼做。”王朝東笑著道。
離他有一段距離的孫副省長,看著他那張笑呵呵的臉,心裡就是一陣恍惚。
他一直覺得自己跟對了人,現在怎麼有一種,掉進圈裡的感覺?
發現這個資料夾後,他是真的嚇壞了,煤礦無小事,既然盧直山在遞交報告後又追加了一份,就說明事情已經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可是,為什麼會壓在他那兒?
他想著壓下來著,但良心使然,他沒那麼做。
他去找了王省長,對方看到檔案後,第一反應就是說他故意壓著,在他做了萬般解釋後,對方讓他直接去找宋方徵。
蓋子已經揭開,他能怎麼辦?
然後,事情到了現在這一步,他非常清楚,這次的事情不出事則已,要是出了事他想全身而退,是根本不可能的!
想到不省心的兒子,他的心更揪起來了。
“王朝東,既然你這樣說,那這事就由我來安排吧。”洛正剛說著看向宋方徵,“老宋,這事交給你來處理,馬上去遠州礦,現在就走。”
“是。”宋方徵起身就往外走,秘書和司機趕緊跟了上去。
“李部長,趕緊給遠州礦撥款。”洛正剛邊說邊把手裡的檔案揮了揮,“這是我簽了字的 ,拿過去備案。”
“是。”一名四十多歲的女子站了起來,她是省財政部部長,也是省裡級別最高的女幹部,嚴肅,但正直。
“書記......”王朝東站了起來,“這個額度是不是太高了點兒?如果真的撥款十個億,那後面的工作可就沒發開展了,您看,可不可以先少撥一點,然後,等過一段時間,再增加一些?”
洛正剛盯著他:“腦袋割一半留一半,人還能活嗎?”
“這個......”王明東臉色就不好看起來,據他得到的訊息,洛正剛這次根本就是明升暗降,有什麼好猖狂的?
他是不想沾上礦上的事兒,可是如果任由洛正剛這麼做,他後面的工作還怎麼做?那遠州礦一年才多少的收益,就一下子投入這麼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