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周玄清順著幽暗狹窄的石道臺階走了片刻,直至走下最後一層臺階,才發覺擁擠的感覺驟然一空。視野所及之處,周圍的牆壁上閃爍著一層淡綠熒火,照出了身處之地的寬闊。
火符一掐而息。這裡的空氣很是稀薄,周玄清壓低了呼吸聲,清眸逐漸適應了在黯淡的光線下,仔細的觀察周遭。
也不敢弄出太大動靜,只是腳下的泥土太過溼粘,哪怕她刻意抬起腳底走了兩步,還是發出粘泥的聲響。這一切在靜謐幽暗的地洞裡顯得清晰無比,連她來回轉身,都能聽見自己衣料間輕微的摩擦。
因為太過聚精會神,反倒忽略了其他的一些細小聲響。等到周玄清一動不動,耳中才聽到從別的地方發出的悉索聲。
周玄清若有所思,緩緩伸出手,虛虛地對著半空畫了道符。
“噼啵——”符光一閃而逝。想必很快,石洞上頭的常自在就能收到她的訊號。
周玄清靜等了須臾之後,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腳邊不經意竄過了陣風,現出一群豔麗的男女來。他們站成一個圈,拂著衣袂,一臉痴樣的圍觀自己——眼裡興奮的,好似盯著一塊肥肉般。
照這麼個盯法,鐵定會憋得自己先吐血的。周玄清不想去研究對方要怎麼分了自己吃,攥緊雙手先挺直了背:站在如此詭異陰森的地方,蹦出來一群妖精也在情理之中嘛。
妖豔的那隻眼珠子賊精亮,吸溜下直淌的口水,掩嘴拋個媚眼道:“好嫩的道人啊,不如及時行樂,在妖魔窟好好玩玩啊。”
“……”既然知道自己是個道人,還半點不帶慌張的,那得是多心大的妖呢?
周玄清自然不敢放鬆警惕,一手已經在暗兜裡掏符,一手就伸出兩指捏著下頜輕輕摩挲,抬了眼皮好好地掃量了下週圍。
自己是無意間墜下了這個石洞,沒死也沒摔成個半殘,這是運道啊。哪知地底下還別有洞天,真是意外之喜——想來,常自在的羅盤有些用處。今夜,要不要一窩端的收了這群妖呢?
“咳咳,不了不了,本派規矩森嚴,家師告誡,不可與妖魔為伍。”周玄清斂去神光,面上表現的極為自然。
妖豔的那隻被果斷推開到一邊,湊上前的是一隻青澀的。眨巴兩下細眼,楚楚可憐道:“小道人,從上頭摔下來的時候,可有受傷?不如去我那裡療傷啊。”
這些個妖精各個笑的臉上抖起了肉,擺明要吃了自己,真當她瞧不出來?只是大概他們也不知自己的道法深淺,所以才沒一擁而上。
周玄清勾了勾唇,手下闊氣的一撒符紙,符紙化為金芒,閃得眾妖孽瞬間驚變臉色,哀嚎著退散開去。
灼熱散去一些,但見周玄清並沒有下一步動作,他們又放下心來,有妖已經鼓足膽量跳了出來。
這隻也不知是什麼精的,一臉猙獰戾色道:“小道姑,不知你是怎麼下來的,不過你沒機會再上去看看太陽了。”
周玄清可不是被嚇唬長大的。她輕聲一笑,面容卻是沉肅,手指掐訣——方才的那些符紙又全都飛了起來,懸空化作一把把飛刀,鋒銳齊齊抵上那些妖精的皮囊。
“莫要瞎動,毀了修來的容貌就不值當了。”
那隻妖立時化出褐色蠍子原形,尾巴高翹甩過來毒刺,被周玄清後退幾步躲開,趕緊爬動著就要逃去報信。周玄清迅速唸咒,手指對空一劃,飛刀狠狠的紮在了蠍子精的尾巴尖端上。
周玄清扭過頭掩鼻,看向那隻妖豔的小妖:“你們這裡可有條蛇妖?”
妖豔的小妖先是驚愣,緩過來沒好氣的說:“……你這樣逼迫,我還怎麼好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