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沛城門緊閉,城外一支黑壓壓的大軍已是將城池團團圍住。
胯下騎乘著赤兔馬,呂布手提方天畫戟,冷著臉面朝小沛城牆而立。
站在城牆上,望著城下黑壓壓的呂布軍,劉備向呂布喊道:“溫候,備已將戰馬歸還,溫候何故還要大軍壓境?”
“玄德!”一手提著韁繩,看著從城頭上探出腦袋的劉備,呂布朝他喊道:“戰馬著實還了,可某那些押送戰馬的將士性命,又由何人來還?”
被呂布如此一問,劉備愣了一下,張了張嘴,竟是不曉得該如何回答才是。
劉備沒有言語,呂布冷哼了一聲,抬起畫戟指著城牆上的劉備,對他喊道:“若是玄德誠心解決此事,便將那環眼賊送出城來,某將之誅殺,為兵士們報仇,自會退兵而去。”
找劉備討要別人,劉備或許還會毫不遲疑的送出城去,可關羽張飛是劉備剛出山時便追隨他的人。
如果真的將張飛送出城去,劉備苦心經營的忠義形象恐怕瞬間便會崩坍。
心底飛快的權衡了一下利弊,劉備最終決定,不能將張飛送出城去。
呂布引領到城下的徐州軍,頂多也不過四萬餘人。
強攻城池,雙方兵力對比一般需要在五倍以上,才可確保攻城成功。
城內守軍萬餘,應對四萬餘人的敵軍,只要佈防得當且呂布軍沒有援軍,短期內應是不會破城。
就在劉備核計著怎樣才更划算的時候,站在他身後的張飛衝他吼道:“大哥莫要為難,某這便出城與那三姓家奴廝殺便是!”
說著話,張飛手提丈八長矛,跨步就要朝城頭下走。
站在張飛身旁的關羽,見張飛要下城與呂布廝殺,曉得他不是呂布對手,連忙上前將他攔腰抱住。
“大哥!”被關羽抱住,張飛還在拼命扭動著,非要出城去和呂布廝殺,關羽眼見就快要抱不住他,連忙扭頭向劉備高喊了一聲。
心內有了盤算,劉備並沒有回應關羽,而是雙手扶著城垛向城下喊道:“溫候,益德乃是備之兄弟,與備曾對天盟誓,此生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溫候如此,莫不是要逼著備從這城頭上跳下去不成?”
早已料到劉備會如此,呂布嘴角牽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仰臉望著城牆上的劉備,對他說道:“既是如此,某便不與玄德多說,玄德當早做準備,明日一早,某便攻城!”
城牆上的劉備沒有說話,只是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呂布說出第二日一早便會攻城,若說劉備不擔心,那是不可能的。
可此時若他真的將張飛交了出去,且不說呂布會不會如約退兵,即便是呂布退兵了,能將兄弟出賣,他日後還以何服人?
“大哥,某便出城與那廝廝殺一場,又待如何?”城下呂布已經說出了第二日一早攻城,被關羽抱著的張飛瞪圓了眼睛,向劉備喊道:“馬是某搶的,人是某殺的,大哥何故為某受這等閒氣?”
“你我乃是兄弟!”轉身輕輕朝張飛的肩膀上拍了拍,劉備嘆了一聲,對張飛說道:“明日一早,呂布便要攻城,我等今日當須好生歇息。此時並非意氣用事之時,三弟莫要如此。”
給張飛丟下這麼一句話,劉備已是轉身朝城下去了。
看著劉備的背影,張飛愣了好一會,才扭頭看著抱住他的關羽,對關羽說了聲:“二哥……”
“大哥說的沒錯!”鬆開抱著張飛的手臂,關羽朝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對他說道:“好生歇息,到了明日一早,我等便要隨大哥一同與那呂布廝殺!”
同樣對張飛說了句好生歇息,關羽卻沒有下城牆,而是一手按著腰間長劍,沿著城牆巡視去了。
兄弟仨人方才站著的地方只剩下了張飛,看著關羽漸漸遠去的背影,張飛長嘆了一聲,心內很是懊惱如何便聽了那幾個兵士的謠言,前去劫奪了呂布的戰馬。
當初隨同劉備一起進入徐州的十多個兵士,在劉備返回小沛的當日,就悄悄逃了出去。
他們很清楚,以他們的身份,劉備要是想擺脫干係,必定會把他們拖到呂布面前梟首示眾,以換得呂布退兵。
這十多個兵士猜測的沒錯,劉備剛解決了戰馬的事情,立刻就想到了他們。
可當劉備讓人前去抓捕他們的時候,十多名兵士早已離開小沛,一路朝著南邊去了。
他們的逃脫,更是讓劉備百口莫辯,呂布率軍來到城下,也是有了更多的口實。
通告過劉備第二日一早攻城,呂布返回陣內,剛翻身跳下馬背,陳宮便迎了上來。
“如何?”見了陳宮,雖說是在自家軍營中,呂布與陳宮說話時,還是非常謹慎的將聲音壓的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