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淵停下腳步,不知他想了些什麼,復又重新緩慢平穩的向前走,他道:“忘了便忘了,你忘記我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如果真忘了,以後再找機會讓你重新認識一下。”
我更加不好意思了,遺憾道:“其實如果一直一直見面的話,我是可以記住的,只是好久不見,記憶便會慢慢淡去,我連我們冥界的幽冥司主長久不見都記不住他的模樣,何況別人呢。”
隨後又興奮的晃著他的脖子道:“唐淵唐淵,我在人間還有十一年,我們可以在一起十一年,我一定會長長久久記得你的,你相信我。”
唐淵被我搖的站立不穩,他提著嗓子嚷道:“這這是想謀財害命麼,脖子摟的太緊了,不能呼吸了,快鬆開點。”
我聽話的放鬆了些,打趣他道:“你這哪裡叫謀財害命了,你又沒有錢,你的錢都是我爹孃的,我這叫替天行道,看你還敢誆騙我爹孃銀子不。”
唐淵道:“沒有錢怎麼養小孩啊,你爹孃那錢是讓我給你治病的,你還真別不信,我是真的要給你治病的,十一年哪裡夠啊,起碼要八十一年,你在凡間就老老實實的活到一百歲吧。”
怎麼可能嘛,命中註定不會長命,哪裡來的一百歲。
莫不是還要為了區區一個弱小的軀殼去尋那不在人間的仙芝靈藥?
大可不必。
我可不想困在這個軀殼裡百來年,我起初留下也只是想彌補我的過錯而已,並非是留戀人間。
茶莊再冷清,黃沙早已看厭,莫言看著就不討喜,但是黃泉才是我的家。
這裡父母雖然疼我,可區區數十載,分別了,時間久一點,我便會長長久久忘記他們。
迷迷糊糊的,我靠著唐淵的頸脖處睡著了,朦朧間似乎聽到他喚了一個我十分陌生的名字,白何人。
白何人是誰我不知道,我認識的人有限,只和冥界裡的幽冥司主幽時,判官子書,我的同伴莫言最熟。
我太累了,唐淵實在太氣人了,我才九歲不到,一個八歲的小女孩硬是被他帶著走了那麼久的路,等我回歸冥界,我一定要去查查他的輪迴薄,將他下輩子改為畜生道。
又一想,他是妖啊,本來就是金甲蟲修成而成的妖。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幾天了,一睜開眼就看見唐淵撐著桌子看著我,我好像從他眼中看出了柔情,我覺得我是不是看錯了,我和他真的不熟,我真的不認識他,他怎麼會用那種眼光看我呢。
我想我肯定是在冥界裡單身太久了,見到誰看我就覺得在看情人一樣,我決定等凡間之事處理完畢,回道冥界第一件事便是去將子書追來,逼他當我駙馬。
子書長得好看,性子又好,修為又高,在冥界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我和他妹妹莫言雖然交流不多,但好歹兩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幾千年,想來若是可以成為一家人,應當不會有什麼阻礙。
唐淵見我醒了,他問我:“阿寧,你餓不餓,你想吃什麼?”
“我什麼都不想吃。”
我坐起來,一陣頭暈,想來應該是幾日未曾進食,身體有些受不了,便又改口道:“要不還是吃點粥吧。”
真是沒辦法,凡人之軀不進五穀雜糧是會死人的。
不能讓這具身體提前死了,改了一個人的命格,將會影響很多人的命格。
唐淵有些為難了:“你想吃粥啊,可我沒煮粥啊,那怎麼辦。”
我特別無語,使勁的皺著眉頭問他:“那你還問我吃什麼,你什麼都沒做你問我做什麼,你走,別來煩我,讓我餓死算了。”
唐淵也很無奈:“我做了,我熬了參湯,你都不知道我追那人參精追的有多辛苦,他腿那麼短,跑的還那麼快。”
他一邊說著一邊比劃著,生怕我不知道那人參精的腿有多短。
我驚訝的問他:“你將人參精煮了?”
我是花精,他是人參精,花草樹木同宗同源。
他道:“那倒沒有,我就是把他頭髮扯下來幾根,然後將那人參精放了。”
我問他:“你追那人參精這麼辛苦,就揪了兩根頭髮絲?”
他無辜的點點頭:“是啊,千年人參精,大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