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曉真握住了拳頭,欲言又止。
謝希暮撩開裙襬,對著硃紅宮門跪了下去,“無妨,太后既然要教訓,那我受著便是。”
要知道,天氣炎熱,而謝希暮身子本就差,在謝家都沒跪過兩回,如今要頂著暴曬,跪在堅硬的青石板上,這對她來說是多受罪的一個處置。
眼瞧著到了午時,宮道上游走的宮婢都快步經過,眼神掃過宮門口跪得筆挺的謝希暮,忍不住惋惜。
多動人的一個美人,偏偏得罪了太后。
只怕日後都難以在宮外立足了。
“……”
眼瞧著又過了半個時辰,四公主趙柔聽說了訊息,匆忙趕來。
“希兒妹妹。”
趙柔瞧謝希暮臉色都白了,連忙道:“皇祖母慣來是慈愛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但是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我進去為你說兩句話,應當有用的。”
謝希暮勉強挽唇,她如何不知道趙柔是揣著什麼心思來的。
趙昇如今被打壓了,趙玥便有希望出來了,若是救下了她,謝識琅便欠了趙柔的人情,日後輔佐趙玥也有希望了。
更何況這個趙柔,對謝識琅的心思還不清不楚。
謝希暮可不會因此對這女子心存感激,但面上還是得演演,“多謝柔姐姐。”
趙柔點頭,入了宮殿。
太后聽見通傳聲,曉得是趙柔來了,面色更難看了。
伺候太后的嬤嬤清楚,張貴妃是因為面容與皇后相像,才得了皇帝恩寵這些年,太后不喜歡張貴妃,自然不喜歡張貴妃的一雙兒女。
“說哀家身子不爽利,不見。”
嬤嬤得令,出宮婉拒趙柔。
趙柔聽了這話只覺面上無光,心裡對太后的怨恨更深了,這個老婆子慣來是不待見他們的,現下還如此駁她的面子,竟然連見都不肯見她。
謝希暮瞧著人面色難堪地出來,自然明白髮生了什麼,“柔姐姐,沒事的,你有為我出頭的心,妹妹記下了。”
聽了這話,趙柔才強顏歡笑地安撫了她幾句,最後還是被謝希暮勸走的。
曉真站在自家姑娘邊上,瞧女子嘴唇越發慘白,恨不能替她跪著。
對於謝希暮而言,這一時辰就像是過了大半輩子般漫長,後背和額頭上掛滿熱汗,膝蓋上不斷送來痠痛和難捱。
漸漸地,她感覺眼前的宮殿像長了腳的醉漢,搖搖晃晃起來,重影遍佈。
“姑娘!”
“姑娘!”
曉真驚叫著。
謝希暮再也支撐不住,身前就像是被壓了一百個沙袋般沉重,直直往後倒去。
倏然——
她被一雙手牢牢扶住,這個節骨眼上,應當沒有誰能為她求情了,故而不解地回眼瞧去。
只是這一眼,卻令她腦子裡的那根弦在須臾間緊繃,視線落在男人那張臉上時,面色唰的一下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