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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七品,便是陰神真人才可充任,一座郡城是數千裡之地的政治中心,多數時間也才一位真人道官坐鎮。
無論壽衡是否工於心計,喜歡鑽營,他三甲同進士的出身卻是實打實的。
對於與國朝同壽的真人,哪怕官階相同,他也會以下官的姿態對待。
而壽衡口中的張領道,是他轄區的道官負責人,自然也要給予尊重。
至於閒雲,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小道,怕是剛成入道境沒幾年。
加上他也有所耳聞,其人出身背景不行,是一個普通小宗門的核心弟子,連充任道官輪替的人手幾年都擠不出一個。
城外眼看著伏魔軍就要抵達,真正能替他解憂的領道卻是不在,他哪能對閒雲有多少耐心。
閒雲似乎看出壽衡的態度,遞出懷中的八品道官印,不卑不亢回道:“張領道昨日已掛印離開,不知去向。”
“什麼,我這個一縣主官怎麼沒得到訊息,他難道不怕道錄司對其問罪嗎?!”壽衡臉色愈發難看,額頭青筋暴起,顯然憤怒至極。
那張領道是坐鎮平蒼的二境,訊息靈通,應該是得知了紅泥鄉的動靜,不想再沾染麻煩。
旁邊的縣丞董議,接過道官印,驗視後果然是朝廷道錄司所制的正印。
“方外之士,不足為信!本官必然要參他一本!”壽衡一巴掌拍在城垛上,劇烈的痛楚也不能掩蓋他此時的恐慌。
領道都跑了,那周柏領有天爵之事,大機率怕是真的。
壽衡的態度,並沒有讓閒雲覺得不舒服,反而繼續道:“小道研讀宗門歷史,我派開山老祖的手札中確實記載過天爵一事,天庭在上,堂堂天人不至於敢以天爵的體面矇騙諸位。”
最後一句,是非常簡明的道理,作為天人,豈敢假借天庭貴爵之名行事。
在場沒有真正蠢笨之人,他們不願相信高虎的話語,只是因為那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周柏成為天人才多久,何德何能立下如此天功?!
有的官吏士紳還在糾結,史家和鬱家派至此地的代表,卻是趁著混亂悄然離開。
聰明人不止他們,縣尉許運眼珠一轉,突然捂著肚子大叫腹痛,然後由親兵攙扶著便離開城頭。
事發突然,連壽衡都來不及阻止。
一直沉默的師爺,此時再也坐不住了,連忙在他耳邊低語道:“大人,此間當揀選值得信任的兵卒守禦。”
壽衡環顧四周,除開他能控制的三班衙役,全都是縣兵和巡檢兵。
他額頭一邊冒著冷汗,一邊高聲下令道:“傳令,以圖校尉那一營守禦北門,其餘兵卒先撤走。”
自從上次發現許運不聽招呼後,壽衡花了大價錢,收買了這一營縣兵。
忠心與否尚且不論,其縣兵營官圖校尉,因為想走六皇子門路,調到陵州升官,倒是很配合。
在嘈雜紛亂的換防中,不知道又有多少豪強士紳離去,就連主簿陳固也混在下城的兵卒人群中。
當這營縣兵剛剛控制北城城牆和城門,周柏率領的伏魔姍姍而至。
仲秋的正午,太陽恰是光芒萬丈,五千伏魔軍肅立於平蒼城下,井然有序,寂靜無聲。
人人皆著玄甲,器械銳利,刀槍盾弓箭等兵器都是齊全。
之前率先趕到叫門的一都先鋒馬軍,個個驍勇精銳,已經讓壽衡等官員感到十足的危險,平蒼縣兵中那三都馬軍全上,怕是都難以大勝。
現在下面那伏魔軍,更是望之即為強軍!
整整十營步軍,甲械俱全,這是如何做到的?
他們想不明白一個半年前還是鄉族的周家,怎麼能養五千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