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街巷內,生子五個齊刷刷躺在床上,撫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感嘆,「大嫂對咱們真好。」
「是啊。」老二沈良樂吧唧吧唧嘴,回味著今日吃的美味,「也不知道哥今天在哪,吃得什麼。」
「烏沙鎮都淹了,哥肯定吃不上好的。」生子心疼道,「等哥回來,咱們也帶他去五味街吃一遍。」
「哥捨不得,他還得攢著銀子娶媳婦
呢。」沈小七坐起來,「咱們趁著過年這幾天,想辦法多賺點銀子吧,等哥回來了,咱們請他去五味街吃好吃的!」
沈小七的提議,立刻得到了眾人的贊同,幾個小傢伙湊在一起,商量怎麼賺錢。
青弋巷內,林如玉問春嬌,「你可想去成衣鋪子學做針線?若能學成了,便在鋪子裡做事。若是不成,我再安排你去莊子裡。」
成衣鋪子裡女人多,對她來說是再好不過,春嬌開心應了,「奴婢一定好好學,絕不辜負姑娘的一片好意。」
林如玉搖頭,「你不是林家的奴婢,我讓你去學針線,也是之前答應你的。」
春嬌跪地給林如玉磕了三個頭,非常認真地給林如玉磕了三個頭,才跟著丫鬟退了出去。
雲鵑低聲問,「姑娘,可要奴婢去跟成衣鋪子的阮嬸子打聲招呼?」
雲鵑這幾日確實長進了,林如玉點頭,「讓阮嬸子照看著些也好。」
待雲鵑出去後,雨鶯低聲道,「姑娘把她從閆青手裡救出來,又安排她去鋪子裡做事,已是仁至義盡了,為什麼還要讓阮嬸子照看她?」
為什麼?林如玉望著挺直腰桿跟著雲鵑出去的春嬌,「因為我覺得給她一個機會,沒準兒幾年之後,咱們鋪子就會多一個能幹的女管事。」
雨鶯毫不懷疑地點頭,「姑娘說她能成,她就一定能成。」
林如玉笑了笑,沒再提春嬌,而是讓雨鶯把自己今天買的珠花、釵環拿過來,興致勃勃地對著銅鏡,一一試戴後,將剛買的兩枚玉扣拿了出來。
看到這兩枚渾然天成的玉扣時,林如玉便覺得它們很配沈戈。
君子佩玉,熠熠其德。
沈戈雖沒讀多少書,但他絕對是個有德的君子,當配最好的玉。
林如玉取過裝有綵線的笸籮,挑了米黃色的線,開始為兩枚玉扣打絡子,她濃密的睫毛微微下垂,認真而專注。
寒風颳過被洪水衝得面目全非的烏沙鎮,捲起塵土從觀音廟房頂的破洞灌進廟裡,發出淒厲的呼號聲。
破廟內的泥菩薩已衝沒了,只剩下一座擺放菩薩像的石臺。石臺後的牆角,一個少年裹著羊皮呼吸平穩綿長,絲毫未被風聲干擾。
同樣裹著羊皮的鄒順和莊明,雖然也很累,卻根本睡不著。這寒風像刀一樣割著他們的心,雖然早就知道東家從小就吃了不少苦,但他們還是沒料到,東家所說的「烏沙鎮的家」,竟荒涼破敗如斯。
滿天寒星之下,一名女將軍騎馬提槍,自臥龍堤向烏沙鎮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