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站在院子裡擺開架勢。
離采薇說道:“百招之內,我不還手。若能傷得了我,也算你贏。”
“不必!”江水遙答了一句。
離采薇承諾不以靈力相搏,他自覺已經是佔了天大的便宜。要是再要人家讓招,即便是贏了,也心裡有愧。
殊不知,當時這個在他看來威風無比卻極為幼稚的舉動讓離采薇足足嘲笑了他一甲子的時光。
離采薇眼裡劃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欣賞,長劍出鞘,直刺而來!
沒有半點花架子,劍快且勢沉。
江水遙側身的瞬間,離采薇劍鋒已然轉刺成掃,江水遙只得握住離淵劍護在胸前,硬生生抗下這一擊。
鏘!!!
離采薇收劍而立,江水遙被震得退出十來步。
這就是境界之間的差別麼?
江水遙輕輕甩了甩手,盯著手中離淵劍有些發愣。
他自步入修行以來,最修為也就五轉武徒鏡而已。況且環臺鎮先是被丟進李廣的煉丹爐裡折騰得半死,而後由柴闕帶著不是正在逃跑,就是在逃跑的路上,幾乎沒有半點休息,更不談什麼繼續修煉。現在自己究竟是什麼境界,他自己也不知道。
而離采薇在打斷江水遙注靈的時候就已經是劍君鏡,就算被靈力反噬受了重傷,但力量和速度仍是劍君鏡修為的水準。兩者之間,差得遠遠不止一星半點。
離采薇問道:“還要戰麼?”
江水遙在離采薇這一問下猛然驚醒,咧嘴笑道:“戰!”
“凝神!”
離采薇清喝一聲,既然江水遙不願認輸,那就全力以赴。這既是尊重,也是成全。
江水遙眯著眼,望著衝來的倩影心一橫,竟也是迎難而上!
就像兩頭蠻牛角力,撞上的那一刻江水遙喉間猛然冒起一股腥甜,身體不受控制的倒飛出去!
這一次,離采薇沒有打算留手。緊隨著被撞飛的江水遙使勁一躍,劈頭就是一劍斬下!
江水遙再度握劍一擋,離淵劍雖然保全自己沒被離采薇劈成兩半,但兇悍的力道如同一記鐵錘般砸在劍身,江水遙圓滾滾的身子也被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無趣。無趣。”在遠處觀望的沈公子搖了搖頭,完全沒想到江水遙如此不經打。
離采薇輕輕嘆了口氣,正準備收劍取藥,江水遙竟踉蹌的站起身子,啐了一口血痰,道:“姑娘,我還沒有輸呢!”
離采薇皺眉:“這又是何苦?”
再度交手時,江水遙學聰明瞭許多,但凡劍招被解,便急忙拉開一個身位的距離,伺機出手。
奈何在離采薇眼裡,江水遙的速度仍舊是太慢了。任由江水遙纏鬥將近一炷香時間後,離采薇再度出招,長劍隨意而起,先是挽出一串劍花,趁後者倉皇躲避時貼身使出一記硬肩靠,被撞飛的瞬間江水遙只覺胸口一陣劇痛,這一次落下,沒能再站起身來。
離采薇出招雖不致命,但江水遙全身卻也被劃出不少深可見骨的劍傷。待後者從房間把重生丹從屋裡拿出來的時候,江水遙幾乎已經成了一個血人,正顫顫巍巍的一邊走向石桌,一邊從納戒中取出幾枚丹藥服下。
江水遙苦笑著坐在石桌前,朝離采薇招了招手道:“容我休息一會兒。”
看江水遙渾身帶傷,離采薇這才有些後悔自己下手狠了一些,於是帶著歉意點了點頭。
江水遙又從納戒中取出一些膏藥開始塗抹身上傷口。離采薇見狀,神情緊張的道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後便趕緊出門。她出身尊貴,自是從來沒有見過男子赤裸的身體,連續兩次看到江水遙光著膀子,讓她瞬間臉頰滾燙。
眼下正是陽光晃眼時候,握在手中的黒木盒子卻是冰冰涼涼。離采薇拿著盒子仔細端詳了許久,隨即小心的開啟。
重生丹僅有豆粒大小,呈銀色,正一縷縷的冒著冷氣。奇怪的是,這老於頭口中的神藥竟沒有半點藥香,反而附著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這真的是丹藥?
離采薇正在愣神,突然一股沒來由的心慌兀然從胸口冒起,直衝天靈蓋。
嘭。
重生丹在她扔出去的前一瞬間爆裂,聲音微不可聞。但下一瞬,離采薇的慘叫聲傳遍整個湖心島。
正在細心給自己上藥的江水遙被這一聲慘叫嚇得一激靈,扭頭一看,門外已經騰起一片濃霧,離采薇的慘叫聲斷斷續續的從霧中傳來。
“不好!”
江水遙顧不上還在淌血的傷口,握著離淵劍急忙衝到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