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令昭入了主座後,去洗手整理了下的南笙也入了座,她抬頭就能看到盛裝打扮的顧兮,也不知出於什麼心理,竟是有些不敢看過去。
按著平時的餐桌禮儀,大家都在等著顧令昭動筷子,但這會兒他也不知怎麼,有些走神的樣子。
顧兮則是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雖然坐姿並不端莊淑女,卻自有一股慵懶隨意的氣質,並不顯得失禮。
餐桌上的三人誰也沒有先開口,一時氣氛有些說不出的冷淡和尷尬。
還是一旁在顧家待了許多年的老傭人開口提醒:“先生,再不吃,菜就要涼了。”
顧令昭回了神,目光下意識看了眼坐得離自己很遠的顧兮,一時心裡竟有些感慨,提起筷子後,問了一句:
“身體感覺怎麼樣?”
低沉而簡短,配上顧令昭獨特的溫和氣質,似乎一下子就將原本的冷淡氛圍衝散了。
顧兮意外地挑了挑眉,拿起的筷子又輕輕放下,似笑非笑地看向主座上的中年男人。
明明是一國元帥,顧令昭的外表卻很具有欺騙性,清俊儒雅,私下裡一貫的溫和氣質,似乎和鐵血刀槍沾不上邊。
但顧兮卻很清楚,這個人的狠和冷血,都是刻在骨子裡。
又或者,這個人骨子裡的熱血,從來都是站在旁人無法企及的高度去灑落,為國為民,他挑不出錯來。
但顧兮並不能原諒他,他給了她生命的開始,但也是那個讓她命運走向毀滅之初的人,哪怕,這個人是她的父親。
“你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麼?”
少女眼神裡的嘲諷不加掩飾,顧令昭的臉色不變,南笙卻是有些不懂父女倆是在打什麼機鋒,只以為是小兮的倔脾氣又上來,故意不好好答話。
“身體不舒服,就多吃點補補。”
南笙給顧兮夾了一筷子菜,試圖緩和氣氛,顧兮沒有阻止,她選擇下來吃飯,也不過是為了不再吃那些帶了藥物的飯菜。
解藥有限,並不是那麼好配製。
更何況,吃飽了才有力氣跑路。
“那你以後,就跟我們一起好好吃飯吧。”
顧令昭沒有解釋什麼,說完便開始吃飯,原本應該很溫馨的晚餐時間,只有幾不可聞的咀嚼聲。
南笙夾在中間無比煎熬,等大家吃得差不多後,她才放下幾乎沒怎麼動的飯碗,看向顧兮。
“小兮,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
顧令昭也抬起頭,不等顧兮說話,他便皺著眉,語氣淡淡地開口:
“綜藝錄製你退出吧,暗地裡不知有多少人盯著你,而且以你的資質,也走不到最後。”
這話說的,顧兮暗自翻了個白眼,將吃得乾乾淨淨的碗一放,漫不經心地回:“你憑什麼認為我走不到最後?”
“像這次一樣,差點死掉?”顧令昭語氣嚴肅了幾分,隱約還有些不屑。
“嘖,我不是還好好地坐在這兒,能吃能喝麼。”
語氣無賴,少女臉上還帶了點自得。
“如果不是我下面的人及時帶你回來,你以為......”
“如果我不願意,你以為憑你派來的那幾人,真能帶走我?”
少女擲地有聲,南笙動了動唇,想說什麼又住了嘴,語氣有些哀求地看向顧兮,示意她不要跟顧令昭說話這麼剛。
“幾年不見,你瞧瞧你張狂成了什麼樣子!”
顧令昭很是失望,一個人最怕的就是認不清自己,這麼狂妄自大,遲早栽跟頭。
“呵,我憑本事張狂的,誰能說我個不字?”
顧兮眼神微睨,氣勢絲毫不弱於主座上的中年男人,後者啪地將筷子拍下,面上卻仍在努力維持著溫和。
“張狂勁兒是有了,要是有你姐姐一半的悟性,倒也不壞。”
原本是一句似誇似讚的話,卻讓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冷凝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