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常勉力起身,扶住冤難雪,見她被鐵旗穿透的傷口處一個大洞,鮮血正抇抇流出,染紅了她那青色的衣裙,黯然說道:“我們只是受了些內傷,但是小冤卻是中了那赤旗將軍督落紂的致命一擊。”
此時阿蕊也看出不妙,焦急地道:“冤姐姐,你明知萬分危險,卻還要自己一個人去救白大哥,可惜阿蕊修為太低,不能幫你!”
冤難雪苦苦一笑,道:“阿蕊,別擔心,你看我不是把白大人和黑大人都救出來了麼?沒事了............”
阿蕊傷心地道:“可是你怎麼辦?白大哥,你有沒有辦法救救冤姐姐?”
冤難雪看了一眼白無常,但見他將自己抱在懷中,雖然看不出他的神情,想必也是萬分焦急,覺得心頭一陣溫暖,柔聲道:“白大人,冤魂地位低微,我的性命不打緊,只要大人你沒事,就好了............”
白無常眼眶含淚,只是被面紗遮住,看不出來。只見他取出一張符紙,迎風燒成一道“透骨正氣符”,貼上了冤難雪的身體,說道:“小冤,別說話,我的透骨正氣符可以給你續命,我不會讓你死的!以後我會每隔半個時辰用透骨正氣符給你保住魂魄。”
冤難雪很是感動,說道:“白大人,冤魂賤命一條,受毒無常大人和白大人的相救之恩,在這地府招魂司自由自在生活了很長時間,小冤我早已知足。這幽冥地府陰司雖比不上人間繁華的風景,但卻沒有人間界那麼多爾虞我詐,也沒有人來冤枉我,實在是快樂逍遙。小冤十分感激。大人無需再耗費法力替我續命,續得了這一時,又怎續得了這一世?只是小冤無法再繼續留在大人身邊服侍了!待小冤死後,請白大人代我向師父毒無常大人問好,可惜小冤再也無法報答他的恩情............”
白無常沉默半晌,再次說道:“小冤,你別再說話,守住最後一絲魂魄,我一定想盡一切辦法救你。”回頭對黑無常道:“黑兄,你有什麼主意?”
黑無常道:“小冤姑娘受了如此重傷,我看整個幽冥鬼域,大概也只有她的師父毒無常可以救她了。毒兄既是瘟疫使者、奪命毒師,又有鬼神莫測的醫術。”
白無常點頭道:“也好,那麼我就用符術給她暫時續命,直到回去見到毒無常,再想辦法。”
黑無常道:“那麼白兄接下來作何打算?”
白無常抬頭望了下南方,說道:“我們還是要繼續完成使命,因為此事關係重大,務必要了解南荒的一切動向,也好讓酆都帝君早做準備。”
黑無常道:“我們身上的崔府君書信已經被晝乞帝君拿去,如何出使?”
白無常道:“無妨,只要你我二人同去把事情講明,便是完成了使命。天色不早,我們邊走邊說吧!”說罷將冤難雪背在自己背上,和黑無常、阿蕊繼續往南行進。
穿過這片楓林,再往前走,就將離開中央鬼域,進入到南方鬼域。
南方鬼域主要由冥界三途河(通稱冥河)的兩大支流,羅水河與浮水河相交環抱的羅浮山合體組成。傳說浮山本蓬萊之一峰,堯時洪水泛海浮來傅於羅山。因此在人間界羅浮山素有蓬萊山之稱。在冥間,羅浮山亦是一處山水寶地,山頂之上建有一座石頭砌成的大城,名喚石葵鬼城。南方鬼帝都子仁就住在那石葵鬼城之中。
黑白無常往前一看,只見一條茫茫大河,攔住了去路。那河水流動趨勢極慢,遠遠望去彷彿是一條死水。白無常道:“這條河估計就是三途河的支流之一浮水河了。不知我們該如何渡河?”沿著河邊走了半天,忽見前面出現一個船塢,碼頭邊旌旗林立,一片血紅之色。
黑白無常停下腳步。
阿蕊緊張地道:“白大哥,這好像是中央鬼帝晝乞的鬼卒部隊呀。”
冤難雪在白無常背上抬頭一望,見船塢頂上一面紅旗飄揚,旗上寫了個大大的“戎”字,便道:“不錯,這是赤幟城水軍統領戎戈將軍的旗幟。”
黑無常道:“我們此番從赤幟城出來,腳步不停地趕到這裡,應該戎戈還來不及被通知到赤幟城所發生的事情吧。”
白無常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們且大方地過去渡河,只要渡過浮水河,就進入了南方鬼域地界,那晝乞就管不著了。”說話間,四人已經走近了那赤色船塢。
赤色船塢邊停靠著幾艘船隻,一個水鬼打扮的將軍正坐在一張椅子上,悠閒地喝著茶水。旁邊站立一排醜陰鬼卒,手中都握著雙股鋼叉,赤裸著上身,露出那暗紅色的肌肉。黑無常走上前去,拱手道:“敢問這位將軍,可是赤幟城的戎戈戎統領?”
那戎戈看了一眼黑無常,又打量了一下後面白無常和阿蕊,道:“正是戎某。請問你二位可是黑白無常?”
黑無常道:“正是。”
戎戈也起身拱手道:“久聞黑白二位司主大名。不知二位從酆都城遠道而來,到此有何貴幹?”
黑無常道:“我們黑白二人奉了酆都帝君法旨,正要前往南方鬼域出使石葵城見都子仁都帝君有要事相商。還請戎將軍行個方便,借我們一艘小船渡江,來日必謝!”
戎戈道:“好說,好說。既然黑司主從赤幟城來,不知可有拿到帝君的通關路引?”
黑無常道:“我等四人在赤幟城盤桓二日,未曾見著帝君,因公務緊急,不便多日打擾,就此告別督將軍出了關來。”
戎戈又道:“那麼黑司主可有作為酆都使者的憑據,比如蓋有酆都大帝印章的書信、令牌什麼的?”
黑無常道:“有,我們已將該火漆文書交給季康季大夫,但是並未來得及取那通關路引。”
戎戈兩隻鬼眼又打量了四人半天,說道:“本來沒有通關路引,本將不能放人渡河。但是既然是黑白二位司主親自作為酆都使者出使南方,想來勢必有重要的大事,不可耽誤。那麼本將現在就派人送你們過河,諒來帝君不會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