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這根廷杖,嚴觀不由得眼皮輕輕一跳。想了想,朝上一拱手:“不是說讓臣來看一個八字嗎?”
竟是絲毫都不緊張。
潘皇后的眉梢一動,心道這還真是,打人的習慣了,想不起來正事兒;捱打的竟然也習慣了,比打人的還惦記正事兒。
示意青諍把那張紙遞給了嚴觀。
嚴觀自動自覺地趴下,撩起了官袍的後襟,然後手肘支地,就著殿中的燭火,仔細研究起放在面前地上的那張紙來。
“一五,一十……”椎奴無聊地高高舉起,輕輕落下,假兮兮地“打”著嚴觀。
開玩笑,老頭兒今年都六十五了,比韓震年紀都大,真打個好歹出來怎麼辦?
打了一會兒,眾人都覺得有些煩了。旁邊計數的小宮人才數到四十四。
潘皇后有些著急,衝著椎奴使了個眼色。
“四十五!”椎奴接到暗示,忽然出聲,狠狠地一棍子實實在在地砸了下去!
嚴觀瞪圓了眼睛,嗷地一嗓子,抱著屁*股跳了起來,啊啊地喊:“疼疼疼疼疼疼……”
“叫什麼叫?看八字!”椎奴把廷杖遞給旁邊的小宮人,瞪了嚴觀一眼。
“椎姑姑,就您這手勁兒,這一下子,能砸碎我的尾椎骨您知道嗎?!”嚴觀下意識地想跟對方講道理。
誰知椎奴一聲冷笑,斜眼看他:“嫌我手重?行啊!下回,讓這八字的主人行杖,如何?”
餘綻!?
那個能開三石弓的天生神力?!
開什麼玩笑?!
嚴觀立馬認慫,低頭看八字,眉頭越看越緊,身體越看越佝僂,最後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撞到傷處,又疼得一個冷戰。
山羊鬍子老頭兒側著身子,用沒受傷的那半邊屁*股坐地,左手捏著那張紙,右手手指不停地屈伸,苦苦地思索著。
這個表情……
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潘皇后強壓著內心的焦急,不禁回頭看了沈太后一眼。
卻見沈太后的身體也繃得緊緊的,額角已經滲出汗來。
所以,太后娘娘也並不是真的不緊張餘小娘子?那剛才那份淡定鎮靜,是裝出來的?
潘皇后心中微動。
“這是……嚴愛卿來了?怎麼在地上坐著?快起來!”
隨著這聲溫和體貼的問話,永熹帝大步走了進來。
眾人抬頭,卻見到一個雙顴雙目,都跟冒火一樣赤紅的皇帝!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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