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話題顯然是趙無衣最不願提起的,可現在既然自己學生已經知道,總該給個說辭。
倆人來到客廳後,趙無衣輕聲說道:“醫生說腦子裡有顆瘤子,壓迫了神經,必須得取出來,否則人就完了。”
她也算是堅強的,即便再次面對這樣的現實,也只是紅了眼睛,卻沒哭。
“那就取啊!”李亞東不明所以,心想難道是沒錢,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或許可以幫忙,畢竟是自己的恩師啊,一條人命肯定得救。
“很難!”
趙無衣閉起眼睛,搖了搖頭,“已經送到同濟醫院確診過,醫生說做開顱手術只有兩成把握,如果手術失敗,很可能腦死亡,而這樣拖著,或許還能活個幾年……”
“兩成?”李亞東情不自禁的蹙了蹙眉,同濟醫院已經算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醫院了,居然只有這麼低的成功率,手術難度可見一斑。
這確實是一個十分艱難的選擇。
他很想問一句“有沒有可能送到國外就醫”,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就連他這種活了兩輩子人,在這個年代都不敢保證能找到這樣的門路,更何況趙無衣這樣的普通教師。
“我跟他父母商量過,不打算做了,兩成把握完全是讓他去送死,不如保持現狀,還能多陪著他幾年。”
李亞東嘆了口氣,沒有說話,因為他對這種做法保留意見,倘若他是床上的那個男人,肯定會選擇做手術,因為這樣活著,有何意義?
“李亞東,這件事你知道就好。”
“瞭解。”李亞東點點頭後,忽然想到什麼,不由問道:“趙老師,這屋子裡只有你自己嗎,那如果他下次再發作,你……”
“放心吧,他們爸媽回了老家,把家裡的房子賣了就會過來,到時有他們照顧,我還是會回去工作的。”趙無衣牽強的笑了笑,“哦,對了,都忘記謝謝你了,今天要不是你,我一個人還真夠嗆。”
李亞東笑著擺手,心裡卻在思考著她之前的一句話,顯而易見,這樣的病,即使不做手術,也肯定需要長期服用藥物,這無疑是筆極大的開銷,否則也不至於回家買祖宅。
想明白這一點,他於是說道:“趙老師,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麼忙,不瞞你說,平時多虧你的照顧,我做買賣賺了些錢,不是非常多,但也不少,如果你需要的話……”
“不用。”還沒等他說完,趙無衣就擺了擺手,然後似乎感覺不太合適,又加了一句,“真的,暫時不用,如果以後有需要的話,肯定會找你。”
“好吧。”既然這樣,李亞東也不好多說什麼。
又坐了一會兒後,看到人家家裡這個情況,實在不便打擾,就起身告辭,“那……趙老師,我就先走了。”
“行,我送送你。”
離開趙無衣家後,李亞東心裡五味雜陳,是真心替感到她難過,還有種難以言喻的憋屈感。
你說這叫什麼事,倆人結婚還不到一年呢,丈夫就成了這個樣子,你讓她接下來的餘生該怎麼過?
“都是命吶!”他不得不感嘆一句。
除了命運這樣的抽象概念,能解釋這種操蛋事情之外,還真找不出輕易釋然的理由。
乘公交車回到四合院後,原本李亞東以為自己一沾床就能睡,結果發現怎麼睡都睡不著,於是就乾脆爬起來繼續熬計劃書。熬著,熬著,結果直接爬在書桌上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覺全身被一股溫暖所包裹,下意識的睜開眼睛,才發現蘇薇不知什麼時候來了,而自己身上也多了一條毛毯子。
“醒了?幹嘛不在床上睡,這樣容易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