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看看。”蘇婉朝他伸出了手。
“本來是有好多的,吃得就剩這一瓶了。”尋易取出一個小瓶遞過去,這是明本仙尊給的,本來剩了兩瓶,那瓶同色丹給了師兄盧彥。
蘇婉接過來查探了一下,看著他道:“你當然知道南海靈丹未必就比咱們的丹藥強。”
“那是那是,弟子雖在煉丹上造詣尚淺,但這道理還是懂的。”尋易陪笑附和。
蘇婉把那瓶丹藥扔給他,“看來別人也沒給你多少。”不等尋易辯駁,她緊接著道,“即便給的不少,也不過只夠一時之需罷了,丹藥當然是多多益善,你腦子裡存了那麼多丹方,怎麼說也該給自己買兩顆合用的內丹才對,可你沒有。”
“弟子剛才不是說了嗎,靈石……”
蘇婉擺手制住他道:“不必再解釋了,換一萬個人也未必有一個會像你這麼做,所以我說看不透你,水貓獸內丹在這裡是無價之寶,你就這麼給師姐了,先前你師祖因你五師伯總是把價值不菲的丹藥送人,而罵他是玄方派第一敗家子,看來你師祖這話是說早了。”
“我又沒把東西給外人,這怎麼能算敗家呢。”
蘇婉沒接他這話茬,意味深長的看著他道:“我自問是沒你這份胸懷的,修道之人都明白要清心寡慾,以期達到無所求的境界,道理誰都懂,真能做到的卻少之又少,像你這樣連可大幅提升修為的寶物都能隨手送人的,我是聞所未聞的,也就是說你連自己的修為都無所求,易兒,為師不妨實話實說,我已經不能判別你這樣做是對還是錯了,所以也不敢再教你了。”
“我也不是真的那麼大方,主要還是……嗯……還是那些東西來的太容易了,所以顯得有些不知珍惜,您可別不教我,我以後改了就是了。”他不敢再說懶得修煉的話了,唯恐引師尊不悅。
蘇婉正色道:“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是真的不敢教你了,很難說你這種超乎尋常的敗家性情就不是發自仙根慧骨,受了你這麼多好處卻連為師之責都盡不到,真是慚愧,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誤導了你,在尋得名師之前,你依心而為吧。”
尋易微蹙著眉頭看了她一會,道:“且不論我是頑石還是美玉,您出於謹慎不願再教我什麼了,這我不怪您,但何必要提另投師門呢,您這可是第二次跟我斷絕師徒關係了。”
看著他那帶著明顯不滿的目光,一種陌生感忽然間就湧上了蘇婉的心頭,尋易雖經常會說些沒大沒小的話,可他那純淨而誠摯的目光足以讓人感受到他內心的真實情感,所以他那些貌似不敬的言語和行為不但不會令人厭惡,反而還很能討人歡喜,可尋易此刻目光中展露的是她從未見過的嚴肅,她此刻的感受是一個剛才圍著她嬉戲的孩子在剎那間就變成了一個成年人。
“你怎麼連好話歹話都聽不出呢。”為了緩和氣氛,她含笑而嗔。
尋易垂下眼簾,眉頭變為緊皺,“您既許我依心而為,那就先把我放出去吧,還有,這顆催嬰丹您替我給大師姐吧。”
“易兒,你難道真生為師的氣了不成?”蘇婉亦皺起了眉頭。
“弟子不敢,南海煉丹之術弟子已一字不差的轉述給大師姐了,讓她向您稟告吧,師姐在這方面的造詣遠非弟子能比了,去蕪存菁會少去許多囉嗦,請您收了法陣放我出去。”他的語氣恭敬且低沉。
“你這是要走嗎?”蘇婉沉下臉,眼中有了怒意。
“弟子本就只是過來探望您一下,當然是要走的。”
“你竟敢跟我掉臉色,尋易,你果然是大了,好,我放你出來。”蘇婉又氣又急,抬手欲收法陣可所掐法決卻遲遲沒有打出,停在空中的玉手不住的發抖,她心裡有說不出的難受,收了這麼多弟子還從沒有哪個敢給她臉色看,要真是換了別的弟子她也不會這麼難以接受,尋易不但懂事而且仁義,她是從心裡喜愛這個弟子的,所以對其傾注了遠多於旁人的關愛,更因對其懷有不止一種的虧欠感,令她對這個弟子的情感變得複雜而糾結,儘管尋易身上有諸多疑點,她始終選擇相信,因為她堅信尋易不會背叛她,就算所有弟子都背叛了,尋易也不會。可現在,尋易居然在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她感到的不僅是憤怒,更多的還是心碎的哀痛。
尋易默默的跪倒,以頭觸地伏在那裡半晌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