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壓突然道:“其實也不一定,小師妹不是在所有人面前都那樣。”
“什麼意思?”張時修愈發好奇。
陸壓眼前閃過,每次需要寄信去潯陽時,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顧修行的小師妹停下全部修行事宜,夜裡挑燈認認真真寫信的模樣……
眼見陸壓頂著張面癱臉,也不不答,張時修又問:
“這次為何不把小師妹帶來?”
張時修回過頭,眯眼望著前方已經不遠的頂峰亭子,那兒隱隱有一位金髮高大背影等待,他嘴裡說:
“她修為夠了,又是懂事性子,這次出來歷練下也挺好。”
陸壓搖了搖頭。
面癱青年道士微微垂下眼皮。
沒有告訴張時修,小師妹和某隻小墨精當初在潯陽城時、可能被上面這位雲夢大女君見過這件事……
很快,二人結束聊天,登上頂峰。
走入春庭亭中。
雪中燭、魚念淵都在,一坐一站。
張時修與陸壓收斂神色,一板一眼,獻上師門禮物,寒暄幾句。
雪中燭瞧也沒瞧桌上的昂貴禮物,開門見山:
“客套話就免了,禮物也罷了,二師妹說,你們答應接下雲夢令,服從本宗調遣。這也是本座見你們的原因,本座再問一遍,你們三清是否不悔此決定。”
陸壓看了眼張時修的背影。
這位雲夢大女君的刁難條件,在此行意料之外。
二人奉命過來,不是勸架的,也不是摻和的。
可剛剛在山下聽到大女君這個條件時,張時修竟是一口答應下來。
雪中燭和魚念淵自然看得出二人之中誰為主,目光落在了張時修臉上。
一位高挑越女入亭,兩手漠然捧上一柄青銅短劍。
張時修環視一圈左右,沒有猶豫,率先邁出一步,拿起雲夢令。
“是說過,貧道元修子願意接令。”他語氣自若。
在眾人有點意外的眼神下,張時修歉意道:
“可天師府那邊,還需要元壓子師弟回去,彙報一下,說服師長。”
雪中燭眯眼:“什麼意思,話說清楚。”
魚念淵也笑了:“伱個人接令,不代表師門接令是吧?”
亭內,忽而有劍氣四溢。
亭外梨花樹上,蟲娘沖天而起,在亭子上空環繞飛旋。
張時修與陸壓身上的玄黑道袍與道巾獵獵作響,似乎下一秒,山風就要摧毀亭子,將二人颳走。
雪中燭碧眸望著外面的碧藍天空,不瞧他們。
站在張時修身後的陸壓,視線投向這位大女君膝上的雪白長劍,面癱臉龐,露出如臨大敵的神色,某些畫面重新浮現眼前。
張時修身影紋絲不動,保持笑容,字字誠懇:
“大女君閣下息怒,實在是貧道與元壓子此行匆忙,出發前祖師堂沒有相應吩咐,得元壓子回去請示一番,對師長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這需要時間,還望理解。
“不過,在此之前,貧道可以先行接令,遵循大女君安排。”
魚念淵微笑:“你們該不會送個信都要十天半個月吧,到那時黃花菜都涼了。”
張時修回頭看向陸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