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冷淵負傷領兵出征了,慕靈隱約覺得今早飯桌上的氣氛有些不太對。
慕靈與章王妃、慕大強和姚氏打過招呼後,埋頭默默吃飯,眼角餘光瞥見阿爹時不時扶一下頭上的瓜皮小帽,扯一扯他的衣袖;阿孃時不時摸頭上的玉簪。
慕靈看看座位對面的章王妃,明白了,阿爹和阿孃和章王妃一同用餐,所以才顯得特別拘束的。
吃完飯。
慕大強將慕靈拉到一邊,扯了扯身上筆挺的衣服,又正了正頭上的黑色瓜皮小帽,挑著眉頭問:“靈兒覺得阿爹這身行頭怎麼樣?”
慕靈這才反應過來,哦,原來阿爹剛才在飯桌上不是拘束,是買新衣服了。
她還真就將阿爹從上到下,仔細地打量了一番。
隨後給出了相當中肯的評價。
“做帽子的皮質不錯,衣服選料還挺考究。衣服的做工很精緻,裁剪得很合身……哈!還真是佛靠金裝,人靠衣靠。阿爹穿上這身衣服,至少年輕了整整十歲吶!”
慕大強聽得頓時心花怒放,“還是閨女有眼光!”
隨即,他抬頭挺胸,瞥一眼姚氏之後,刻意將聲音壓得低低的,偏又控制在姚氏能聽見的音量。
“你阿孃說我‘就你這小時候被豬親過的寒磣樣兒,實在是糟蹋冷爺的一番美意。’”
慕靈一聽,就明白了,阿爹身上的新衣服,是冷淵今早派人送給他的。
姚氏邊收拾桌子,邊小聲嘀咕,“那你不也跟我說,‘插上羊脂白玉簪,也改變不了我人老珠黃的事實’嗎?”
哦,阿孃的羊脂白玉簪,也是冷淵今早派人送過來的。
慕靈看看慕大強,又看看姚氏,穿新衣戴新帽,相互嘚瑟挺好的,互相傷害,何苦來哉?
不過,慕靈在慕大強和姚氏身邊生活了多日,知道這是他們夫妻間槓槓更健康的相處模式,她實在不方便說什麼。
慕靈咬咬牙,冷淵兄弟,可以呀!領兵出征了,還不忘邀買她的阿爹阿孃,讓她的阿孃阿爹罩著她,對她迴圈洗腦。
——“冷爺長得俊,冷爺還孝順。冷爺寵妻專情,性格溫順!冷爺不毒不嫖,為人低調。”
喲,還押韻了。
——“冷爺年齡相當,他父母,人開明,心寬廣。”
天啦嚕,都快趕上三字經了。
——“冷爺這樣的乘龍佳婿,若非月老喝醉酒,扯紅線死命朝靈兒腳上系,靈兒打著燈籠也找不著。”
唉!當初也不知道誰說五兩銀子買虧了,後來也不知道誰又總說便宜沒好貨的。
慕靈只得乖乖聽著,若是她忍不住頂半句,她的阿爹阿孃,隨時為她來一段連綿不絕的單口相聲。
慕靈心裡那個苦啊!
冷淵這是將她的阿爹阿孃徹底策反了呀。
以前,阿孃對她說:“世子殿下三妻四妾很正常,如果你不願意和其他女人分享夫君,那你就一定要把主意抓正。”
現在,阿孃卻對她說:“世子殿下在皇上面前立下‘不娶二妻不納妾’的軍令狀,是為了向你表明,只與你一人執手此生的決心!一旦錯過,就是一輩子!你要珍之,重之!”
嗚嗚!她一直把冷淵當兄弟,她要珍啥重啥呀。
還好慕靈心裡承受能力強,定力強,不然……呃,對感情,對婚姻,她還是不願意將就,更不願意妥協。
強按牛頭不喝水,費盡心思也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