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予轉了個病房。
住在這個病區的,基本上都是腫瘤患者,病人和家屬的臉上,很少看到笑容,整個病區的氣氛都有些壓抑。
白淺予的病友換成了一個看起來比較冷漠時尚的年輕女子,燙著捲髮,雖然沒有化妝,也可以看出姣好的五官,床頭的桌子上,擺著一盒“More”牌子的女士香菸。
蘇琅請了假,推掉了出版社預約的畫稿,專門過來陪她,捱了主編好大一通抱怨,說這期的雜誌上要開天窗了。
住院期間,白淺予變得無事可幹起來。每天睜眼就是灰白的天花板,然後就是吃飯,應付各種各樣的檢查,有她看得懂的,比如CT和B超檢查,也有她看不懂的,比如病理檢查,活組織檢查。
蘇琅每天會為她準備在家做好的粥點、飯菜、魚湯等,裝在保溫盒中送過來,蘇琅有一雙巧手,不僅會畫畫,做菜也是一級棒,白淺予常笑言他要是失業了,還可以去高階酒店當廚師,至少不會餓死。
在閒下來的時候,白淺予就會拿出手機,登入起點中文網,一遍遍的刷《異世書》,可是再沒有更新過,彷彿那個書中的異世界,暫時停止了。
“不管怎樣,只要《異世書》還沒有結束,那就說明作為主角的衛瀟還沒有死,對嗎?”蘇琅看出她心中的焦慮,安慰道:“淺予,你是作者,應該知道,所有的故事,都在圍繞主角發生,只有出現幸福結局,或者主角死了,才會終篇。”
“可是,”白淺予眉頭的結還是沒有解開:“為什麼我作為作者,也更新不動呢?”
“那也許是因為,”蘇琅沉吟了一下:“那個你所創造的異世界,由於什麼我們還不知道的原因,開始有了自己的執行規則,不再完全受你的支配。”
他將手機從白淺予的手上抽了出來,輕輕放在床頭桌上,看著她:“淺予,從現在起,你要少看手機,醫生說了,這病就是由於你平時老是熬夜,電腦輻射太多引起的。”
白淺予撇了撇嘴:“我怎麼感覺你越來越象我媽了!”
蘇琅笑了笑,拉起白淺予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我明天有點事,不能來了,訂外賣的電話我寫在張條上,放在你的杯子下壓著,換洗的衣服我去了趟你家,隨手拿了幾件,放在門邊的第三個櫃子裡,我不在的時候,自己記得要按時吃飯,早點兒睡覺,還有,不許玩手機。”
白淺予用力點了點頭,拉長了語調:“是——,蘇媽媽!”
“還是這麼長不大!”蘇琅的笑容中帶有幾分寵溺,站起身來,摸了一下她的後腦勺:“你呀,就是太迷糊,不多叮囑兩句怎麼行!”
他抓起桌上的單肩包,走到門口,又回過身來:“淺予,照顧好自己,我後天一辦完事就過來看你。”
“嗯,放心好了!”白淺予衝他做了個鬼臉。
等蘇琅走了,鄰床那個年輕的女病人翻過身來,說道:“那是你男朋友吧,對你真好!”
“他是我小時候的鄰居,也是我從中學到大學的同學。”白淺予衝她友好的笑了一下,說道。
“哦,青梅竹馬呀!”女病人波瀾不驚的說道,顯然已認定了蘇琅就是她的男朋友。
“那你的男朋友呢?”白淺予好奇的問道,在這裡住院了幾天,她好象還沒有看見她的男朋友來過。
“我們吵架了!”女病人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從桌上的煙盒中嫻熟的拿出一根細長的香菸,點上,吸了一口,仰頭將煙霧從嘴裡吐了出來。
她看了看白淺予,忽然意識到什麼,連忙將菸頭掐滅,丟到垃圾桶裡:“抱歉。”
“沒關係。”白淺予溫和的笑了笑。
“認識一下吧,”女病人很大方的道:“我叫艾琳玥,看起來我比你大幾歲,你以後叫我艾姐好了!”
白淺予笑了笑:“我叫白淺予。”
“你的名字很好聽。”
“你也是。”
這之後,這個叫艾琳玥的女子就沒有再說話,她一直抱膝坐在床上,長長的好看的捲髮披在肩後,只是偶爾眼睛動一動,看向窗外的樓下。
樓下,是大門正進來的地方。
她彷彿是在等什麼人。
第二天一大早,當白淺予還在迷糊睡覺的時候,一名面相和靄、頭髮有些花白的女醫生帶著幾名實習學員走了進來,聽學員們尊敬的喊她“任主任”,任主任對鄰床的艾琳玥進行了例行的檢查和詢問,又一再的叮囑了注意事項。
那名姓任的主任醫生給人感覺極其專業,人又和靄可親,正當白淺予萬分期待她走過來跟自己聊幾句的時候,她卻帶著一幫實習學員走了。
過了一會兒,才有一名個子高高、戴著時尚細邊金屬半框眼鏡的年輕男醫生走了進來,白淺予一看,連忙道:“你是實習學員吧?任主任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