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今聽著蕭瑾萱的琴音,一幅寒梅傲放,怒迎風雪的畫面,瞬間映入她們的眼簾,聽得眾人都心潮澎湃起來。
就見一個身穿藕荷色,蓮葉湖水紋的夫人,滿臉詫異的對寧氏說道:“如此琴音,錚錚烈骨,小小年紀就有這等本事,寧夫人您這四女兒,當真是了不得。”
寧氏的一口銀牙這會都要咬碎了,卻還得撐笑說道:“孟夫人秒讚了,瑾萱當不得您這麼誇。”
若是別人,寧夫人聽著不痛快,還能翻臉,可這位孟夫人的丈夫,可是曾任過當今太子的師傅的人。
太子師孟航。
若是哪日太子登基稱帝,這孟航便是帝師。
這類人哪怕如今卸甲歸田,那也是萬不能得罪的,所以寧氏也只能客氣的謙虛著。
宋夫人這會臉色也很難看,想到今日的計劃,和那人說過的話,她神情不好的說道:“蕭四小姐雖然彈的不錯,可這琴音中未免剛勁之氣太重,想來是這西域樂器不好彈奏,才會如此吧。”
宋夫人這話,被旁人聽來,都覺得她這是在為自己女兒解圍呢。
畢竟宋佳艾在揚州被叫做琴仙,如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庶女,只彈一曲就蓋過了她的風頭,這說出去可不是一般的丟臉。
而顯然那位孟夫人也是這麼想的,她和夫君都是百年書香世家出身,所以這種人,一般都很耿直刻板。
當即她就哼笑一下說道:“宋夫人這就有所不知了,琵琶是能彈奏出十面埋伏這樣殺伐之音的樂器,蕭四小姐,如今避開銳氣,只將剛勁之音彈奏出來,如此精湛的琴藝,就是在京師也無幾人能做到。宋小姐琴音雖好,可還是略遜一籌的。”
這下在沒人說話了,人家孟夫人都抬出京師的琴曲大家作比較了,她們這些沒去過京師的官宦夫人,可不能亂介面,到時說錯了話,平白顯得自己膚淺,惹人笑話。
蕭瑾萱的琵琶還在彈著,而被拿來和她對比,被貶的不堪一擊的宋佳艾,卻根本顧不得懊惱,因為她如今正低著頭,站在另一位少女面前,臉上印著紅彤彤的巴掌印,雙眼含淚的瑟瑟發抖著。
只見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身穿杏紅色百蝶裙的少女,一雙大眼靈動閃亮,微圓的臉蛋襯的她很是嬌憨可人,勾起冷笑的嘴角邊,一個小酒窩淺淺的掛在那,正是遠寧縣主,錢瓔珞。
看著眼前一副要哭又不敢哭的宋佳艾,錢瓔珞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右手瞬間抬起,又是狠狠扇了對方一記響亮的耳光。
然後她才惱怒的說道:“廢物,就你這樣還琴仙,我看你連我侯府裡的樂妓都不如,我是讓你給蕭瑾萱難看,不是讓你給她當陪襯的,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麼,真是沒用。”
錢瓔珞邊說,手裡還不閒著,撒氣似的伸手,在宋佳艾的身上一通狠掐,對方越是求饒,她下手就越狠,不一會宋佳艾露在外面的手背上,就青紫一片了。
宋佳艾這會是真忍不住了,又驚又嚇的嚶嚶哭了起來,想她在如何也是府尹之女,那曾受過這種待遇。
心裡委屈,她鼓起些勇氣,抽泣的小聲說道:“縣主,您也不能都怪我的,是您告訴我她不懂琴棋書畫的,我又怎知她會彈得這樣好。”
誰知錢瓔珞根本不聽這一套,咯咯一笑說道:“那你的意思還是本縣主錯了,那我是不是還要和宋小姐你斟茶道歉啊。”
宋佳艾看著笑的眼彎如月,人畜無害的的錢瓔珞,卻嚇的趕緊搖頭,但顯然還是晚了。
就見錢瓔珞猛的眼睛一眯,一把就將宋佳艾的髮髻給抓住了,扯著她的頭髮,直接就向一旁的桌角上撞去。
一下,兩下,不理會宋佳艾的哭喊求饒,和那落下的鮮血,錢瓔珞目光殘忍的,繼續著手中的動作,直到宋佳艾在不動了,這才面無表情的將對方丟在了地上。
在瞧如今的宋佳艾,原本儀容得體的她,如今披頭散髮,滿臉的淚痕,頭頂上的頭皮猙獰的外翻著,因為多次撞擊,鮮血不停的往外冒,而她本人也已經昏死過去了。
可錢瓔珞卻根本不在意,想她本身是侯爺之女,母親又是公主,皇帝都是她的舅舅,一個府尹的女兒算個什麼東西。
傲慢的一回身,錢瓔珞對站在旁邊,由始至終沒說過話的季凌楓,急躁的問道:“都是你出的餿主意,你說說現在該怎麼辦,那個敢**御哥哥的賤人,如今在外面定然得意的很,真是氣死我了。”
望了一眼,滿臉暴虐神情的錢瓔珞,季凌楓的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不過嘴裡卻笑著說道:“縣主,您這次來,主要是幫助六皇子牽制住御王殿下,等到御王拜倒在您的裙下時,這蕭瑾萱如何,根本就不值一提。要不就這麼算了吧。”
嘴裡這麼說,季凌楓心中卻在惱火著六皇子的決斷,他真不覺得眼前這刁蠻縣主能降得住御王,這次把她帶來,說不定根本就是錯的,沒看才一到,就和蕭府對上了,簡直就是個麻煩。
可錢瓔珞卻根本不聽這些,下巴一揚的說道:“御王我自然要得到,可蕭瑾萱這個賤人我也不會放過,表哥還說你是二皇子身邊最得力之人,我看也不過如此,既然你沒辦法,那本縣主自己出手,你就看著我怎麼料理那個賤人吧。”
說完一轉身,直接推門出去了,離去的方向,正是奔著前邊的茶廳而去。
被獨留下的季凌楓,卻忽然陰柔的笑了。
縣主啊縣主,若不逼你這一下,你如何會親自出馬,你若不出手,又怎有我季凌楓英雄救美的機會,蕭家這棵大樹,我季凌楓抱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