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經理主動放了我兩天假,中午跟莊巖和江陽一起吃飯時,他們說起了昨天的事情。
莊巖說我生父的妻子在意的不是那些錢,只是不願意咽那口氣,所以錢不是重點,讓她消氣才是重點。
昨天她羞辱過姚蘭跟我,短時間內不會再過來找我們麻煩。畢竟派出所的人願意把事情壓下去,那他們也得給派出所面子不再鬧事才行。
“呵呵,你當初查妹妹的身世,怎麼也沒想到會出現今天這樣的局面吧?”江陽乾巴巴地笑著,他一上午都在說姚蘭沒良心,可能昨晚罵得太多,所以他一上午都只是翻來覆去地這麼形容她,無力再想別的話評判。
莊巖看了下我的臉色,大手覆住我的手背後輕輕喚了我兩聲。
我上午總愛愣神,太心寒了,所以提不起精神來便會這樣。
“當初看到她的出生證明夾在那些資料裡,我怎麼可能不去查?我能查到姚蘭,他們也能。只不過他們的線索到了姚蘭那裡就斷了,所以他們以為喬雨就是那個孩子。喬雨也牽扯到洗黑錢的事情裡去了?呵呵,陽子,你覺得這件事情會這麼湊巧嗎?”
莊巖的話把我嚇得又驚了驚,他的意思是,喬雨現在可能會面臨的牢獄之災從某個方面說是在替我受過!
如果當時那些人查出來我才是生父的女兒,那龔老闆的股份就應該是送給我的。不,我不可能接受,但那些人應該還會給我塞別的糖衣炮彈,總會有中招的可能。
呵呵,我忍不住笑了,生活就是愛跟大家開玩笑啊。
莊巖跟江陽同時朝我看過來,莊巖還不放心地摸摸我額頭:“好了不聊了,吃完飯去睡個午覺,瞧你這雙眼睛就知道昨晚沒睡好。”
“你們說吧,我沒事的,我也想聽聽。待會兒我想去幼兒園看看樂樂。”我很不放心,總怕孩子會出點什麼事,之前姨夫把樂樂帶走的事情忽然歷歷在目,我是再也不想遭受那種驚嚇了。
“孩子不會出事的,希希,他們不敢。”莊巖說得很篤定,我知道他說得在理,但是現在這種情況,我的理智早就被感情打倒了。
我等了半天不見他們再吭聲,便主動開始說話:“你們說小雨當初接受錢接受得那麼理所當然,姚蘭應該也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以前我不想把她想成那樣,所以願意相信是她管不住小雨,雖然那麼多年她明明能找到很多機會制止小雨。”
“當然是她在縱容。”江陽這話接得很快,我朝他看過去時,他當即垂下眼夾菜吃,還誇莊巖的手藝好,“哪個做父母的不希望兒女過得富足?她恨你爸,就算你爸把錢給錯了人,她也只會覺得那是你爸欠她的。”
也對,這也正好解釋了她為什麼一直沒能阻止小雨,因為她從來沒有用心地去阻止。
也許她表面上確實在一直阻止,可潛意識裡卻又覺得沒阻止成功對喬雨來說也不是壞事。她付出了一點實際行動,然後就能讓她自己安心了。就像她嘴裡說著對我很愧疚,卻從來不會公開認我這個女兒一樣,她之前對我的好也只是圖個心安。
所以後來在機場碰到喬雨挽著一箇中年男人時,她應該是真的生氣,因為她覺得她自己阻止過了,但是沒阻止成。她不過是在自欺欺人而已,讓自己好過一些。
或許有些人就是這樣吧,不肯面對自己的過錯,出了事情總有將自己撇清責任的理由。
吃過午飯後,我還是去幼兒園看了一眼樂樂,小丫頭跟其他小朋友一起正在睡午覺。她睡覺的時候嘴角居然掛著微笑,看得我心都暖了。
莊巖陪著我一起去的,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顧經理的電話,說總公司的人事經理又過來了,想要見見我,還給我發了一家咖啡廳的地址。
莊巖嗤笑出聲:“這是還不肯罷手啊,姚蘭夫婦倆怕是已經失業了。”
“你是說總公司的這位經理是來辭退我的?”對生父的妻子來說,她對生父或打或罵,都是她關上門後家裡的事。而姚蘭跟我是外人,她的氣沒地方消就只能儘可能地讓我們不好過。
“不敢直接辭退你,可能是來勸你主動辭職的。不用搭理,我陪你過去,聽聽就算了。”莊巖也是個人精,那麼多年的生意不是白做的。他的腦子轉得比我快,如果不然,我還得想一會兒才能猜到這個可能。
事實如他所料,總公司的那位經理真的是來勸我主動辭職的。
她說話相當繞彎子,先是從我近期經常請假來委婉地說我的不是,意思是想讓我認識到自己的問題,然後忽然變得很關心我,問我家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要不是莊巖事先告訴我不用搭理,我肯定會被這番話弄得特別愧疚。
她說總公司的領導已經點名批評過我很多次,我這樣的工作態度對公司發展不好……最後果然委婉地勸我主動辭職,說是家裡有事就先緊著家庭,女人還是要以家庭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