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晗發出一聲驚叫,嚇得連忙伸手去拉慕雲歌,可慕雲歌本就是彎著腰,她倉促之下根本夠不到,只見慕雲歌的身體還是往前傾倒。陳書晗不敢再看,抬手捂住了眼睛。
就在這一剎那間,變故突起,往前傾倒的慕雲歌腳步一錯,左腳撞到了嶽林英的小腿上,她順勢輕勾,腳尖上用了巧力,嶽林英的小腿一疼,猛地收腳,不想正踢在身邊的趙雅容腿上。趙雅容痛得一下子跳了起來,王倩蓮的手都還沒收回去,完全沒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轉身的趙雅容的背重重地撞了她一下,她整個人收勢不住,往錦鯉池倒去。
王倩蓮尖聲大叫,慌亂中伸手亂抓,想抓住一個能穩住自己身體的東西,她身邊的嶽林英也是驚叫,被她帶著噗通一起落了水。
這才是三月的天,錦鯉池的水還帶著刮骨的冷,王倩蓮和嶽林英都不會游泳,轉眼就被灌了幾口冷水。冰冷的水打溼了衣服,長裙纏繞手腳,兩人急得在水中撲騰,披頭散髮的模樣好不狼狽。
慕雲歌站在陳書晗身邊,壓住嘴角的弧度,驚恐地大叫:“快來人,救命呀!”
這後園中全是貴婦,大多是熟人,離得近的都目睹了剛剛這一系列的惡作劇,眼見著嶽林英和王倩蓮整治慕雲歌不成,反而自己落進了水裡,都執著手絹捂著嘴巴低笑。
她們這一笑,其他人忙著追問原因,她們對慕雲歌頗有好感,也不隱瞞,瞬間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知道了是嶽林英和王倩蓮作繭自縛。誰也沒去同情她們兩個,反而看笑話一般,頗有些幸災樂禍:“哎喲,兩位小姐這麼大人了,怎的還學著小孩子打打鬧鬧?這下可好了,都把自己弄到水裡去了!”
“這錦鯉是好看,兩位小姐再喜歡,也用不著親自下水去撈啊!”更有夫人尖刻的諷刺。
嶽林英和王倩蓮被家丁從水裡撈了起來,凍得瑟瑟發抖,聞言更是羞愧得抬不起頭來。
嶽夫人和王夫人見自家女兒一身衣服溼噠噠的,裹著凹凸有致的身體,老臉一陣通紅。這慶功宴上還有男丁了,若是給他們瞧見了,女兒以後還怎麼嫁人?就算嫁過去,夫家也不會看得起她的!當即顧不得別人的冷嘲熱諷,急得趕緊吩咐丫頭去取披風和車裡的備用衣服,自己則擋在女兒身前,恨不能將射向女兒的目光全部擋住。
慕雲歌心中暗笑,面上卻緊張得手足無措,滿臉關心地探身問:“兩位姐姐可沒摔著吧?”
“慕雲歌,你少假惺惺!”她一說話,王倩蓮就來氣,恨聲說:“明明是你推我們落水的!”
她話音一落,剛才那位嘴巴尖刻的夫人越發得理不饒人:“慕小姐一個人,怎推得動你們兩個?明顯是有人偷雞不成蝕把米,把自己賠了吧?”
她比喻頗為搞笑,周圍的夫人都抿嘴輕笑出聲。
王夫人面上掛不住,喝道:“死丫頭,你給我少說幾句,回去再收拾你!”
慕雲歌委屈得眼淚直打轉兒,眼波掃過周圍低低議論的人們,也不解釋,只是扭頭道:“王夫人,嶽夫人,這裡離慕家南廂房也不遠,兩位姐姐衣不蔽體的,傳出去只怕對聲譽不好,不如你們先隨我去南廂房,換過了衣服再回來?”
“誰要去你們家的髒地方!”嶽林英氣呼呼地推開她的手:“我寧願凍死,也不要受你恩惠!”
兩人這般不知好歹,氣得嶽夫人和王夫人臉色鐵青,若非當著這麼多人,只怕就會劈頭蓋臉一頓痛罵。
嶽夫人勉強笑道:“多謝慕小姐,勞煩小姐帶個路吧?”
她說著,怕嶽林英反對,拽著嶽林英的手緊跟慕雲歌身後,一起往南廂房去。嶽林英不情不願,被嶽夫人警告地一瞪,終於不敢吭聲,又冷得厲害,嘴上說著不,腳還是跟著去。
她一走,王倩蓮就成了眾矢之的,哪肯多留,也趕忙跟著去。
到了南廂房,慕雲歌吩咐兩個丫頭伺候著幾人,又體貼地讓佩欣去伙房讓廚子煮些薑湯來。嶽夫人和王夫人見她如此大度,全不計較自家女兒做的蠢事,又是感動又是感激,再三言謝,更拖著嶽林英和王倩蓮給她道歉,才覺得內疚之情稍稍紓解。
佩欣答應著,跟慕雲歌錯身而過時,慕雲歌輕輕眨了眨眼睛,眼眸看向櫃子。
佩欣瞭然一笑,飛快地跑了開去。
從南廂房回來,慕雲歌心情大好,臉上的笑容不斷。陳書晗哭笑不得,握著她的手分外冰冷:“你還笑得出來,剛才可嚇死我了!”
“別怕,我這不是沒事嗎?”慕雲歌狡黠一笑,腳步輕易,轉眼間立在陳書晗五步開外:“就她們這點本事,想整我,不是自討苦吃?”
陳書晗不敢置信地揉著眼睛,幾步奔過來,驚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好雲歌,你怎麼做到的?剛剛你明明還在我身邊說話來著,動作真快,我……我都沒看清你怎麼跑過來的!雲歌,你再跑一次!”
慕雲歌依言晃了幾步,只見翠綠常青藤邊,火紅的身影忽左忽右,一溜煙在這裡,一轉眼在那邊,只把陳書晗瞧得眼花繚亂。
“雲歌,你從哪裡學的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陳書晗不無羨慕:“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