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裡,聶蓉做的鹹魚幹燜飯,還有一鍋海菜湯。
“這個季節沒有青菜,姑娘就將就的吃些吧。”聶蓉給如意盛了晚飯,又添了碗湯。
海菜湯倒是味道很鮮美,只是那鹹魚飯,如意有些吃不慣,鹹魚太鹹,還有些腥。但是看在蓉姐姐盛情款待的份,如意也勉強吃了一碗。估計這鹹魚飯擱在平時蓉姐姐都不見的捨得吃。
吃過午飯,蓉姐姐帶著他們去十里外的洪村。村子很小,村裡人靠種著幾畝薄田生活。村子的最西頭一間破舊的石頭房就是聶政家。
聶政的母親楊氏顯得非常蒼老,滿臉的皺紋,眼睛似乎還不太好,一雙手像老樹皮一般顫顫巍巍地摸上聶政的臉頰,“你真的是我的娃啊。”
其實如意聽不太懂老太太在說什麼。此情此景也就只適合彼此慰藉多年心靈上的空虛,說什麼都不重要了。
從洪村出來,老太太一直跟出村頭還捨不得回去。
“要不你留下吧。”如意瞧著依然站在村口張望的老人心下不是滋味。
起初聶政還堅持要跟如意回去,可看在老母親那戀戀不捨的目光實在是不忍心讓母親再為自己難過。
最後聶政咬著牙點點頭說道,“好,我陪母親兩天就去找你,我會盡快將母親安置好。”
如意又將自己的錢袋遞給聶政,“需要用錢的地方多,有備無患。”
聶政也沒客氣收了錢袋回到母親身邊,攙著母親回去了。
而蓉姐要在天黑前趕回自己的家,順路和如意他們走上了一段路。
蓉姐看出弟弟似乎是挺在意如意的,但是她們家這條件確實也沒有說話的餘地,只得說道,“姑娘是個好人。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一路上,如意與蓉姐聊起海邊的鹽池來,想了解一下到底是誰私設的鹽池。
“你說那鹽池啊?我們也不知道是誰設的鹽池,只知道過段時間就會來收一次鹽,為了怕我們告密,買通了我們村長,我們村的人用鹽可以不花錢。大家為了貪這點便宜就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都不說了。”蓉姐姐如實相告。
“誰來晾曬這些鹽啊?”
“當然是村長他們一家了,據說每個月會給他們一些工錢。曬鹽又不費事,誰不願意幹啊!有時候出海忙,就會讓村裡人幫忙,然後再分些錢給大家。大家都願意的很。”蓉姐姐邊說邊掀開車簾向外張望著是否到了臨村的路口,“停停停,我到了,還是馬車快啊。回城的路還有一段,姑娘慢走。”說著就邁著粗壯的小腿跳下了馬車。
“姐姐,等一等”如意將一袋糧食遞給了聶蓉,“若是給錢,我知姐姐是定不會要的,這就是些糧食。過些日子我再來看姐姐。”
聶蓉掂了掂手上的一小袋糧食,夠她家吃上一個月的,知道不好再推脫,只好收下,直到看著馬車走遠了,才抱著糧食回去了。
“小姐,你不是準備的錢嗎?怎麼最後又給的糧食啊?”夏荷不解的問如意。
“先不說我給錢,蓉姐姐肯定不會要,我若給錢,蓉姐姐家突然富裕起來,將來還怎麼在村裡生活,四鄰八舍又會怎麼看蓉姐姐。大家生活都差不多,不會有人為難你,若有人冒尖,定會為大多數人不容的。到時候給蓉姐姐家招來麻煩,豈不是害了她。”如意一點點的掰扯給夏荷聽。
其實如意還有一點沒有跟夏荷說,就是大恩即是大仇,施者居高臨下,受之者心有慼慼,均知恩重如山報之不易,長久則會成為雙方的負擔。所謂大恩不言謝大抵也就是這個意思。若受之一方不起貪心則罷,若在起些別的心思反而是害了他們。
平淡的生活未必不好。
“下次來,我們再多帶些米,要不再分給鄉親們一些。”如意想了想又接著說道,“下次來,就別穿裙子了,省得大家看咱倆怪異。”
“小姐,還要來啊?”夏荷苦著一張臉說道,“那下次咱們帶些食材自己做飯吧,我看小姐中午都沒吃多少。”
如意含著笑意,伸出食指颳了一下夏荷的小鼻子,“你是自己不愛吃那鹹魚幹燜飯吧。”
夏荷不好意思的一笑,“小姐也不愛吃嘛,對了,小姐為什麼還要再來啊?”
“調查那片鹽池,魚鹽之利必須要重新掌握在國家之手。國之命脈不能旁落。”
如意的話音剛落,就聽見迎面有馬車駛來的聲音,而且速度還挺快。如意的車伕趕緊往一邊靠了靠,避讓對面的馬車。
如意順著被風吹起來的車窗窗簾望去,那馬車很是普通但是奇怪的是呼嘯而過時,車簾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