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如醍醐灌頂,錢戰先虎軀一震,驚疑不定地望向座上之人。
他注意到四殿主說這話時,窗外的雲層突然聚集,投下的陰影讓殿內光線為之一暗。
"殿主的意思是...此事另有隱情?"錢戰先小心翼翼地問道,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座椅扶手。
四殿主冷峻的面容浮現一絲譏誚,他轉身時長袍下襬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箇中緣由,以你現在的地位還不配知曉。"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簡把玩著,玉簡表面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今日所言,你且記在心中細細揣摩。"
這諱莫如深的態度,反倒印證了錢歸後先前的推測。
錢戰先注意到那塊玉簡上刻著"天機"二字,正是原本屬於四殿主掌管的信物。
錢戰先試探性地追問:"若大殿主達成所圖,是否就不再需要七殿主了?"
話音未落,肩上便傳來沉重的拍擊。四殿主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後,那隻手如同寒鐵般冰冷刺骨。
四殿主嗤笑道:"愚鈍!若他真助大殿主功成,反倒證明其價值。"
他突然壓低聲音,氣息噴在錢戰先耳畔激起一片雞皮疙瘩,"除非..."陰冷的目光如毒蛇般掃來,"他對神殿毫無用處。"
此言一出,錢戰先頓覺豁然開朗。殿內香爐突然爆出一串火星,在幽暗的空間裡格外醒目。
正欲再探口風,卻見四殿主已面露不耐,手指開始有節奏地敲擊桌面——這是他不耐煩時的習慣動作。
幾番旁敲側擊無果後,對方甚至直接端茶送客,茶盞重重落在桌面上的聲響在寂靜的大殿內格外刺耳。
錢戰先識趣地行禮告退,走出宮門時,嘴角卻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注意到宮門兩側的守衛已經換了一批,新來的守衛眼中滿是好奇。
此行雖未得明示,但四殿主的態度已昭然若揭——他不僅對七殿主毫無維護之意,更可能因權柄被分而心存芥蒂。
這些訊息如珍瓏棋局中的關鍵一子,讓錢戰先在返程途中就迫不及待傳訊兄長共商大計。
他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注入靈力後玉符泛起青光,在空中勾勒出簡易的傳訊陣法。
顧無天雖未聞殿中密談,但見錢戰先眉宇舒展,便知此行有所斬獲。
這位心腹侍衛長在護送錢戰先返回的路上,注意到主子腳步比來時輕快許多。
他暗自揣測,四殿主與七殿主之間,恐怕存在著不為人知的齟齬。
經過一片竹林時,顧無天敏銳地發現暗處有人窺視,但對方很快隱去氣息——看來他們的行動已經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眼下只需靜觀其變,等待錢戰先試探其餘兩位殿主的反應。回到居所後,錢戰先立即命人加強戒備,同時開始準備次日拜訪五殿主的禮物。
翌日破曉,晨霧還未散盡,錢戰先再度備齊厚禮,帶著原班人馬造訪五殿主所在的青冥神宮。
這次他準備的是"九轉還魂丹"的丹方殘卷,據說五殿主痴迷丹道,這份禮物應該能投其所好。
這位殿主向來深居簡出,雖有著神帝中境的修為,卻如古井無波,在諸多殿主中存在感最為稀薄。
錢戰先記得上次見到五殿主還是在三年前的祭天大典上,那位殿主站在最邊緣的位置,全程幾乎沒有發言。
即便是神殿議事,他也鮮少發聲,堪稱明哲保身的典範。有傳言說五殿主年輕時曾因直言進諫受過重罰,從此性情大變。
當錢戰先一行人抵達時,宮門守衛竟似早有準備。青冥神宮的建築風格與玄天神宮截然不同,通體由青玉砌成,宮牆上爬滿了翠綠的藤蔓,開著淡藍色的小花。
剛通傳完畢,侍衛長便入內稟報。錢戰先注意到宮門兩側種植著罕見的靈藥,其中幾株正是煉製高階丹藥所需的材料。
不過片刻功夫,傳話者便帶來五殿主的答覆:正在煉製一爐九轉玄丹,閉關三載未出,實在無法見客。
說這話時,侍衛長的眼神閃爍,顯然這個藉口已經用過太多次。
無論這託辭真假與否,其中傳遞的訊息再明確不過——五殿主既不願開罪七殿主,更不敢違逆大殿主旨意。
錢戰先抬頭望向神宮後方,那裡確實有丹爐特有的青煙嫋嫋升起,但煙氣的濃度顯示丹爐並非處於關鍵階段。
這般作態,倒與其素來中庸的作風一脈相承。錢戰先雖感失落,卻也早在預料之中,只得留下禮物悻悻而歸。
休整一日後,錢戰先重整旗鼓,帶著最後一份厚禮叩響六殿主的宮門。這是最後的機會,成敗在此一舉。
六殿主的行事風格,相對來說較為複雜。
他不像三殿主那般長袖善舞,人緣極好,也不似五殿主那般韜光養晦,毫無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