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錦跪在姐姐的靈前,一邊燒著紙,一邊流淚,她覺得這個家完全變了,一點人情味都沒有了。這兩天家裡發生了許多事情,四哥死了、大姐也死了,之後二哥變得怪怪的,派人殺死了二十多個丫鬟和僕人;今天大哥回來了,卻根本都沒有拜祭大姐,反而拉著二哥進了廂房,不知道在談論些什麼事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徐妙錦聽到廂房的門開啟了,她支起耳朵,隱約聽到大哥、二哥低聲交談了幾句後,接著一陣腳步聲響起,卻越來越遠,最後感覺已經出了院門。徐妙錦連忙回頭,卻發現院子裡只有二哥徐膺緒一個人,正盯著自己的方向,若有所思;而大哥徐輝祖已經不知去向。徐妙錦心頭的火騰地一下的就冒了出來,轉身衝到徐膺緒面前:“二哥,大哥呢?大哥去哪裡呢?”
“呃?”徐膺緒如夢方醒,看了看眼前的徐妙錦,下意識的道:“大哥去孝陵了,去見皇上了!”
“什麼?他就這麼走了?難道給大姐、四哥燒個香的時間都沒有嗎?他還有沒有點人性啊?”
望著面前神情激動的妹妹,徐膺緒不知道說什麼好。良久,他定定的看著徐妙錦道:“妙錦,你不要怪大哥,大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都是為了保住父親百戰得來的名聲和爵位,你明白嗎?”
“二哥,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們徐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吧,二哥告訴你,二哥也正好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
徐膺緒令衛士把住院門,不許任何人進入,然後轉身走向廂房,徐妙錦愣了一下,緊緊跟了上去。
“妙錦,有些事情大哥、大姐都不想讓你知道,但是二哥覺得你還是知道比較好!”
“嗯,二哥請說!”
“徐家現在面臨滅頂之災,而這場災禍的根源就是大姐!”
“啊?怎麼可能?”
“呵呵,怎麼不可能?”徐膺緒的聲音驟然提高了八度,然後強壓著聲音道:“大姐為了給燕逆和她的幾個兒子報仇,利用當初的一些信件,威脅李景隆、楚王等人,讓他們不得不反,所以才鬧出了這驚天禍事!”
“這怎麼可能?我經常和大姐在一起,怎麼一點都沒有發現?”徐妙錦有些愕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呵呵,我也沒有發現,但這是事實!”
“嗯,”徐妙錦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想起了什麼,但沒有說出來,而是道:“李景隆?這個我能理解,這本就是個首鼠兩端的草包;可楚王到底是為什麼呢?”
“楚王,呵呵,他的王妃是定遠侯王弼的女兒,當年王弼造反時,曾經和楚王有書信往來,王弼被燕逆斬殺後,這些信件就落到了大姐的手裡,後來就被她帶到了京師,成為一些官員的催命符。”
“大姐,私藏信件?怎麼可能?當初她可是欽犯啊!”
“具體怎麼做的,二哥就不知道了,不過二哥猜想,這也許和朝廷攻克北平時,大哥主持北平軍務有些關係吧。有大哥在,就沒有人第一時間敢對大姐搜身,所以一些信件才會僥倖儲存下來。”
“難道,難道?”徐妙錦臉色煞白,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三妹,你現在明白了吧,大姐的所作所為,足夠讓徐家滅門的,所以她回京後,立刻服毒自盡,臨死前將她用過的人的名字告訴二哥,二哥已經按照名單將他們全部處死。”
“這,就是大致的事情經過!你現在明白大哥為什麼那麼著急了吧?”
“可是,”徐妙錦定了定神,忽然道:“可是朝廷已經殺了四哥,大哥去見皇上能有用嗎?”
“總得試一試,大哥就是在賭,賭增壽的死,不是皇上的意思,是有人從中作梗!”
“這個,這個,”徐妙錦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明白了真相之後,她似乎感覺到徐府的天空一下子陰暗下來,徐府所有人都如同砧板上的螞蟻,無力逃脫,無力掙扎,只能祈求那一刀不會落下來,但是事情真的能自己所願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