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洗衣房內,小蘭晾衣服時聽見門外有動靜,在衣服上擦幹了手,快步出去,蘇卿怡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水坑中的積水沒一會就被染成了紅色,天色昏暗,小蘭看見這一幕,直接大聲尖叫,這一叫可謂穿透力極強,引得院中婢子全部跑了出來。
“怎麼了?”
“大晚上的叫什麼呢!”
明月一聽就知道是小蘭的聲音,往日裡她和小蘭最不對付,經常惡語相向,之前小蘭為了向劉媽媽表忠心,偷偷從櫃子裡拿了明月的手鐲去孝敬劉媽媽,那手鐲原是明月阿孃留給她的遺物,得知此事後,明月氣急了,沖進房間,甩了小蘭一巴掌,粉紅的五指印在小蘭臉上足足待了五天。
但手鐲一直在劉媽媽手上,她說想要手鐲,必須以物換物。
洗衣房的工錢才多少,明月不吃不喝攢下一年,都不一定能買下一隻珠釵。直到前日,劉媽媽被趕出武家,明月才得以尋回手鐲,她打心裡感謝蘇卿怡,若沒有她,恐怕只能等劉媽媽死了,鐲子才能物歸原主。
“死人!死人了!”
小蘭嚇得癱坐在地上,明月藉著燭火上前檢視。
“是蘇姑娘!來!搭把手!”
明月趕忙將蘇卿怡背進房間,她拿出家中祖傳的創傷藥,但這時李嬤嬤走進了來。
“夫人說了,洗衣房內任何人都不得為她擦藥。”
“她傷這麼重!不擦藥會死的!”
“夫人的命令,若有違抗者,一併處罰!”
後面這句是李嬤嬤自己加的,她挺起胸脯,蔑視著周圍的所有婢子,小蘭過去搭話她也不理,這位李嬤嬤認為,屋中的婢子根本不配同她說話,因為她們都是武家地位最低下的螻蟻,說白了,這李嬤嬤就是狗仗人勢。
明月急得跺腳,她們家祖上世代行醫,見死不救就等同於大逆不道,只是礙於李嬤嬤一直守在這,明月再急也不敢上前。
小蘭依舊沒有放棄巴結李嬤嬤,她想,能幫夫人傳話的,一定是丫鬟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否則張夫人不會讓她擔此重任,劉媽媽倒臺了,小蘭迫切地在尋找下一個靠山,她將李嬤嬤推到一旁。
“李嬤嬤,您看都這麼晚了,不如您早些回去歇著,我來幫您守著這個賤婢,我辦事,您就放一百個心吧,絕對不會出岔子的!而且啊。”小蘭湊在李嬤嬤耳邊,“不瞞李嬤嬤,我和這人之前有過過節,我巴不得她就這樣背過去呢!”她從袖口中抽出一條手帕,那是張夫人之前賞給劉媽媽的,小蘭白天趁別人不注意,從劉媽媽匣子裡偷出來的。
“李嬤嬤,這是孝敬您的,我知道平日裡夫人沒少給您好處,您也別嫌棄小蘭我這物件舊,這可是上等蠶絲織成的,往後您有什麼事情,盡管吩咐小蘭,我這個人啊,就是閑不住,喜歡做事兒!”
李嬤嬤看這手帕不算粗簡,不動聲色地將其揣進胸口,她清咳一聲,轉了過來。
“我今日差事實在繁多,此刻有些睏乏了,就由這個小蘭替我看顧這個賤婢,若是要我知道誰替她上藥,決不輕饒!”
李嬤嬤目光落在明月身上,這是在警告她,但明月低著頭,假裝沒有看見,李嬤嬤環視一圈後,慢慢悠悠離開了。
小蘭狐假虎威,照著李嬤嬤的樣子,指著明月。
“說的就是你!聽到了嗎!”
明月嫌棄極了,白了她一大眼,好在小蘭把李嬤嬤支走了,這下就好操作了。
“你還不去睡嗎?”
“我今晚要留在這裡,防止你們有些人不聽夫人命令。”
明月走上前,假意關心。
“啊!一晚上都在這裡呀,那明日你還有精力做工嗎?劉媽媽的事才過去一天,府中派來監視我們的家丁明日應該還在,若是發現你偷懶,一定會處罰你的!”
“我是幫夫人做事!就算打盹那也是情有可原!”
“光是這樣也就算了,若是你太過操勞,臉可是會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