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平日灑脫慣了,在長輩面前也沒個正行,一隻腳剛要搭在長凳上,就被王柄權一巴掌拍落,少年也不尷尬,順勢整整衣襬,開口道:
“別提了老舅,路上沒勁透了,好不容易遇到夥綹子,結果都是些酒囊飯袋,那天剛好趕上下帳子,哦,就是下霧,一夥人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他們倒沒動手,而是先跟我們對上了山頭,問我們熘哪路的、姓什麼,我說我是佔山為,從京城來。他們一看我能聽懂黑話,就說請我們喝山子,我說我年紀小,喝茶還差不多,結果這幫王八蛋就笑話我,我一生氣,就把他們全撂倒了。”
等王潛英說完,嚴撼海愣了一會,然後詢問道:
“潛山,你這套棉襖棉褲擱哪學的?”
“盡義哥教我的。”少年眨了眨眼睛,“他說以後長大了要佔山為王當綹子,專門跟官兵對著幹。”
王潛山剛說完,桌上氣氛立馬尷尬起來,嚴家滿門忠烈,不成想竟出了個想當山匪的後輩,就算再怎麼童言無忌,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
當中最尷尬的當屬嚴撼海,他先是看了眼順帝,而後又看了眼王柄權,略帶窘迫道:
“這小兔崽子,等回去我一定得好好教訓教訓他。”
王柄權笑著看了眼自己兒子,說道:“孩子小,現在還沒定性呢。”
嚴家其餘兩兄弟見狀也趕緊勸解道:
“是啊二哥,盡忠還小,不懂事,隨便打一頓就行了。”
這兩兄弟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嚴撼海更騎虎難下了,他雖然治軍嚴格,但對兒子還是十分寬容的,之前嚴盡義不小心打碎了聖恩帝賜給鎮遠將軍的九龍琉璃杯,嚴撼海都只是口頭訓戒。
此時飯菜上得差不多了,順帝打圓場道: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如何教育子女夠當父母的學一輩子,這事還是讓嚴將軍自行處置吧。”
順帝金口玉言,自然沒人唱反調,紛紛點頭稱是。
……
吃過飯,王柄權與順帝難得一同出去散步,二人並肩而行,順帝在右,王柄權在左,正如兩人的地位。
沉默片刻,順帝率先開口道:
“還在找你那個徒弟?”
王柄權搖搖頭,面色平靜道:
“想來他應該早就不在中原了,當年唐門一別,沒想到竟是最後一次見面。”
“用不用我讓暗衛多加留意?”
“我都找不到的人,暗衛也未必能找到,以後有緣,自會再見,當初一同失蹤的還要唐門少當家,恐怕事情沒那麼簡單。”
順帝點點頭,這世上很多事,確實超出了他的認知,往近了說,眼前身旁這位就是其中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