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安然,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紀雲泱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安然會在這個時候對他出手,還是用如此原始的手段。
他也沒有想到,她竟然真的會站在高舒那邊,幫她們,殺了他。
後背的傷口作痛,鮮血流得洶湧。
安然的笑靨如煙花般燦爛,她收回手,掌心的匕首寒光逼人,紅色的血珠自上緩緩滴下,蜿蜒出一道血色的痕跡。
她拿著匕首,語氣有幾分心疼,“很痛嗎?”
似乎為刺傷了紀雲泱而感到萬分抱歉。
安然伸出手指,撫上紀雲泱的眉間,軟糯的指腹輕柔地擦過他的面頰。
她是如此溫柔,以至於在剎那間給了紀雲泱一種錯覺。
這一切都是假的吧?又或者,她是被迫的。
紀雲泱此刻只有眼珠能動,他只定定地看著安然,眼裡不知怎的熱烘烘的。
心也有些空空的。
在安然的柔聲關懷下,他艱難地眨了眨眼睛。@精華\/書閣·無錯首發~~
安然即刻就接收到了紀雲泱的示意,她撤回手,輕輕柔柔地說:“確實應該痛的。”
話的內容聽起來有點古怪。
安然看向自己手中血跡未乾的匕首張開。
匕首應聲而落,鮮血濺在地上好幾滴,綻出絢麗的花。
她抬起腳,踩上了那血花,緩慢,又用力地碾了碾。
彷彿是在踩死什麼天殺的害蟲似的。
紀雲泱眼看她動作優雅中又透著股狠勁,心裡忽地一顫。
她踩地上的血跡,就如同在踩他的身體一般,明明與他並沒有實際上的關聯,可他渾身上下似乎都感覺到了被碾壓的痛楚。
安然的臉上笑容已經猶如落幕的黃昏般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逐漸凝重寒冷的另一面。
儘管是稚嫩的臉龐,因著寒霜遍佈,竟也讓人覺得可怖起來。
而她望向他的眼裡,毫無感情,冷漠無比。
紀雲泱空蕩的心忽然被深深地刺痛了。
像是山野中叢生多刺的灌木叢他的心口長出,每一根尖銳的刺都扎入他心中的軟肉,一旦拔出,便是鮮血淋漓。
吞噬了屏風的火焰範圍一下縮小,直直圍繞在安然與他四周。
火舌舔舐著安然的裙角,而她不慌不亂。
安然扯了扯自己的披帛,蹲下身將谷玉撿起,霎時,那裙角上的火焰就如蒸發的水汽般消失無蹤。
她故意往火勢盛大的地方走去,而每靠近一分,那火便減弱一分,直到最後完全消失不見。
紀雲泱心口鈍鈍的一痛,好似被千噸重的巨石壓於其上,一股腥甜從他喉間湧上,他忍了又忍,還是不能嚥下。
於是點點猩紅從他唇角溢位,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到衣領處。
配在他那張精巧秀氣的臉上,頗有種戰火紛飛中脆弱易碎的美感。
“很痛?”安然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