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山巔別苑的山腳時,就看到冬藏抱著滿懷的春聯、門神上山,林昭不禁一愣:“冬藏姑娘,這是要幹嘛?”
“公子。”
冬藏欠身行禮,笑道:“山巔別苑中的住所一間間的都快要全部建成了,但是年已經過去了,所以我想補貼一些春聯、門神,這樣看起來會更好一些。”
“嗯,好像是這麼一回事,去吧。”
“是。”
冬藏沿著山道拾級而上。
林昭則繼續往山下走,山門外,一座青巖之上,楚雨一襲青色衣裙正在立拳樁,身為十境踏海境武夫,楚雨的拳法其實已經相當高了,踏海境巔峰,距離天元境只有一步之遙,但遲遲無法破境,這與她兼有一個劍修的身份有關,武夫練拳,劍修練劍,二者雖然不衝突,但一定會分散不少精力,既然修煉劍術,又要修煉拳法,自然會更熬人,好在,楚雨的耐心還不錯。
林昭在一旁,雙臂抱懷看了一會。
“看出什麼所以然了?”
楚雨瞥了他一眼,笑道。
“看不出來。”
林昭撓撓頭,笑道:“就是覺得楚雨你的拳法縛手縛腳,沒有真正的大開大合。”
“啊?”
楚雨停止練拳,皺眉道:“大人,這話怎麼說,說清楚?”
“太拘泥於一招一式了。”
林昭道:“我境界不高,我胡說八道,你隨便聽聽就好了。”
楚雨輕笑:“你先說。”
“嗯。”
林昭一本正經的說道:“看你練拳,總感覺你太拘泥於戎馬拳法的招式與拳意了,你想還原一個原汁原味楚懷昔的戎馬拳法,但你楚雨有沒有想過,楚帥生前最高的境界也就踏海境啊,他對拳法、拳理的理解能有多高深?楚雨你與其想著如何去還原戎馬拳法,不如順其自然、隨心所欲一些,你是踏海境巔峰武夫,你對這套拳法理應有自己的理解,與其去還原戎馬拳法,你為什麼不嘗試去延伸、拓展戎馬拳法,讓這套拳法變得更強呢?如果你真的能改良這套拳法,並且再發揚光大,楚帥的在天之靈也一定會十分欣慰的。”
“……”
楚雨呆呆的站在石頭上,一身青裙隨風搖擺,林昭的一席話就像是一道霹靂落在她的心頭一般,振聾發聵。
許久後,楚雨衝著林昭一抱拳,目光中帶著質疑:“大人,我很難不懷疑,你的前世真的僅僅只是一位八境武夫嗎?”
“是啊!”
林昭微微一笑,同樣衝著楚雨抱拳還禮,道:“但是我武德充沛啊,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能締結一顆戰神膽,而不是普通的將軍膽。”
楚雨笑著點頭:“我知道了,我要繼續練拳了,大人你走吧,別打擾我。”
“嗯。”
林昭也不生氣,轉身下山去了。
遠處,後山遠處的一株老樹上,身為看門人的邋遢漢子今天翫忽職守,橫臥在樹幹之上,手握酒葫蘆,一口接著一口的喝著,餘光望向了林昭和楚雨,將二人的對話盡數聽在耳中。
“不愧是師弟大人啊……”
唐廣君劍眉緊鎖,道:“武德充沛,禮賢下士,楚雨那丫頭如此不恭都沒有一怒之下打她屁股,又是劍修,又是讀書人,這心境足夠我唐廣君學習一輩子啊。”
他目送林昭下北山練級去了,然後又目光投向了南方,十二境劍仙的一望,整座清涼宗幾乎都一覽無餘了,他不禁失笑:“樹欲靜而風不止,總有人想作死,唉……”
他將葫蘆掛在腰間,枕著雙臂閉眼養神。
如果清涼宗那邊真的來人攻山了,怎麼辦?他唐廣君要不要挺身而出為雪域天池撐腰,畢竟……如今的雪域天池一堆中五境,上五境僅有一個木笡,木笡那貨拳法拳意還行,就是人笨了點,一旦碰到十二境,死路一條啊,何況是妖族的十二境巔峰?
“唉……”
他又一聲嘆息,自怨自艾道:“若是我唐廣君為了師弟山主被壞人砍死了,是不是在掌門的眼中,在師弟山主的眼中,唐廣君就不是壞人了?”
……
清涼宗,宗主趙隋廣洞府。
化名餘吾的十二境巔峰大妖烏禮一襲黑白相間長袍,好整以暇的坐在洞府內的房屋金頂之上,喝了一口酒,笑道:“宗主,天賜良機稍縱即逝,遲則變,這麼簡單的道理你該懂的吧?”
坐在大殿外茶几旁的趙隋廣放下茶杯,皺了皺眉,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