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樓再也不會響起鋼琴聲,而三樓房門緊閉的美術教室在寂靜昏暗的走廊襯託下顯得有些詭異。
汪海川盯著教室門警惕,生怕下一秒門後就撲來驚悚的鬼臉。
陳青石問插兜走在一旁的谷迢:“你為什麼又想回來一次?是發現了什麼線索嗎?”
“因為上次沒來得及觸發必死條件。”谷迢如實回答,“這次想看看會發生什麼。”
其他二人:“……”
“正常來說,玩家應該會對這種威脅生命的東西避之不及。”汪海川表示這回開了眼,“但你……你好像是真的不怕死。”
谷迢平淡的瞥他一眼,沒有回答。
三個人走到走廊盡頭,在即將拐彎踏上樓梯時,忽然觸發了系統的通知:
【除靈師玩家谷迢、陳青石、汪海川觸發特殊守則·不被記錄的美術教室。11)】
【注意!此規則特殊,被觸發之後不會顯示系統紅字提示!】
谷迢站定,抬起手推開雕塑室的門。
陳青石頭一歪,輕易就越過谷迢頭頂看見了裡面的陳設。
“可是……我們上一次來這裡,是這樣的嗎?”他忍不住問。
在他的說話間,谷迢已經抬腳踏了進去,瞬間被沉寂已久的血腥味迫不及待包裹。
這座雕塑教室已然成為一副怪物的殘軀,外表完好的身軀內,則是攪得一攤糊塗的髒腑與骨肉。
折斷的畫架七零八落散在各個角落,鋒利的石膏碎片散落一地,有些甚至深深紮進了牆裡。
而擺在講臺中間的大衛石膏像則是唯一倖存的見證者。
它凝視著門口處的虛空,恍惚如凝視著邁進煉獄的人們。
一坨凝固的黑褐色固體堆積在大衛石膏像碎了一半的腦袋上,褐色液體凝聚進那雙凹陷的眼眶裡,又沿著臉部線條流淌下來,像一個正在嚎啕大哭的人。
以它為中心,那些凝固已久的血和肉糊滿整座教室,如同曾爆發一瞬的煙花。
“我的天……這裡發生了什麼?”陳青石忍不住抽了一口氣。
在打量的途中,汪海川不小心踩到了一灘,他低頭瞥了一眼,臉色變得有點難看。
不遠處,谷迢忽然俯身伸出手,拾起地上其中一塊尚且幹淨的石膏碎片,輕輕掂了掂,兀自開口:“結束了。”
“結束了?”
陳青石低頭輕輕踢了一腳旁邊的碎片,發現並沒有引起房間裡的任何變化。
“你是說這兒的規則失效了嗎?”
谷迢站在教室中央,注視著眼前從四面湧來的血肉,輕而易舉聯想到夢境裡的屍山血海。
他丟下石膏碎片,忍不住皺了皺鼻尖,毫不掩飾對此處的厭惡。
——來晚了。
輕輕的、突兀的、這樣一個念頭飄進谷迢的腦海裡,恍惚間帶著似曾相識的心悸,輕而易舉掀起了幾分微小的波動。
——他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