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太詭異了。在被放開之後,陸青滿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徐覓翡。
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徐覓翡大步走向療養院,陸青滿甩了甩手快步跟上,覺得今晚的一切都已經顛覆了自己的認知。徐覓翡沒有和他多說,就讓陸青滿自己去消化。
她還記得喬知微的病房在哪裡,健步如飛。普通的住院樓和特殊病房的住院樓並不在一棟,徐覓翡快速穿行,陸青滿甚至有點跟不上她。
終於,她來到了特殊病房的樓下。只是樓下居然圍聚了兩圈人,被內層的保安攔住卻還是在往裡擠。那些人的裝備和裝束徐覓翡無比熟悉,狗仔!還拿著相機的,不是站姐就是代拍。
“放我們進去,我們就在周圍看一眼,就看一眼,只是探病而已。”
“沒錯沒錯,我們是導演委託過來看看喬小姐怎麼樣的,她醒了,也得和大家報個平安啊!”
徐覓翡聽到那些狗仔和記者們的竊竊私語,他們只是想要拿捏喬知微昏迷了兩年多還能醒來的噱頭,藉此炒作罷了。
還帶了這麼多人,大晚上的蹲守在這邊,讓人不得安生。
在保安的保護下,一位神情憤怒的中年婦人仍舊受到了推搡,往後趔趄了幾步。
陸青滿還沒說話,就看徐覓翡將帽子一扣,人就沖了出去。
“你幹什麼啊你,哎!徐翡翠啊!”
陸青滿傻眼了,這還是以前那個對什麼事都漠然的徐覓翡嗎。
他怕徐覓翡吃虧,也跟著沖了上去。然而,徐覓翡竟然三下五除二地撥開了人群,有兩個狗仔甚至差點摔在地上。她目的明確,越過保安,將中年婦人護在懷裡,立刻甩開了狗仔的圍堵,朝裡退去。
陸青滿:“……”好好好,就換我一個人在這。這到底怎麼突擊練的,忽然變得這麼矯健?
徐覓翡帶著中年婦人嫻熟地上了一側的扶梯,到了二層才轉乘的電梯,她到了電梯裡,才微微喘著氣將自己的兜帽拉下來。
沈清瀾原本已經準備道謝,只是在看見面前的這張臉時,正欲說出的話卡在了喉嚨裡,最終變為複雜的一聲:“……是你。”
周維深他帶著團隊裡的學生來看望過多次,沈清瀾對那幾個學生已經眼熟,面前的這個她印象很深,叫徐覓翡,她自然還記得。
雖然沉默寡言,但徐覓翡是那種讓人在人群裡一眼就能記住的長相,沒印象都難。
“沈阿姨,您好,我不是來打擾你的。”徐覓翡歉意地說,“知道您女兒醒了,向你祝賀,……如果真的太打擾到你,我現在就走。”
電梯“叮”地一聲,顯示已經到達了指定的樓層。沈清瀾毫不猶豫地踏出了電梯,“我們囡囡不會想見你。”
徐覓翡沒有再跟上去,只是在電梯的邊上靜靜地站著,看著沈清瀾走向了那間病房。
空氣裡浮動著淡淡的香味,徐覓翡走到窗戶邊向下看,不知是誰種了幾株低矮的灌木,寬大的綠葉遮掩下,香味就是從那裡傳來。
徐覓翡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沒走電梯,而是直接從安全樓道裡跑了下去,掀開綠葉的掩映,看見了那些嫩黃色的外翹果實,張開猶如指尖,頂部聚攏圓且頓,清淡的香氣徐徐傳來,越聞越濃鬱。
是佛手柑。
徐覓翡似有所覺地抬頭望去,發現在這裡往斜上方看,剛好能看見——602的窗邊。
窗戶上有朦朧的剪影,是已經搖起來的病床。
病床上的人半坐了起來,在床邊的人應該是沈清瀾,正拿著東西喂病房上的人吃東西。
幾秒後,病床上的人忽然轉過了頭,看向了窗外。
一瞬間,徐覓翡就好像被什麼擊中了,瞬間僵在原地,感覺到那目光彷彿如有實質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