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少女卻也沒想到嚴衡直接給了她一巴掌,疼得她不由得捂住了臉,氣是不打一出來,怒氣衝衝地指著嚴衡半天說不出話來。
不過,即便她沒說話,嚴衡也怕了!
因為有人已經將刀架在了他脖子上:“坐好!竟敢打我家小姐,真是不怕死!”
“我哪裡知道她是女兒身,打之前我還問了她的,再說我讓我弟弟跪在縣衙前替父受罪管你家小姐屁事,有這種沒事跑出來指責陌生男子的小姐嗎,我打她都算輕的,要是我媳婦,我早讓折兩根肋骨!”
嚴衡不由得辯解道。
這少女倒是沒有生氣,強忍著把眼淚收回了眼眶,也不再捂住那已經有些紅腫的臉,且還擺手道:“放了他,今日不必與她計較,等見到楊一清哥哥再將今天的事告訴他。”
說著,這少女就威脅著嚴衡:“讓你這幾年都中不了秀才,看你怎麼得意!”
嚴衡倒是沒想到這少女認識楊一清,還喊楊一清哥哥,貌似關係不淺,但他也不是那種沒有氣節的人,雖然被這麼一個小姑娘威脅,他也不示弱,也不說話,只是依舊看著樓下縣衙前的情況。
這少女也不離開,從一僕從手裡接過溼帕來捂在臉上也不說話,只是時不時地回頭瞪了嚴衡一眼。
這時候,縣衙大門豁然大開,嚴準牽著小嚴嵩走了出來。
嚴衡見此忙跑下了樓。
這少女和她的僕從並不阻攔,依舊待在原地看著。
而小嚴嵩一見到嚴衡,也丟開其父親嚴準的手撒開腳丫子往嚴衡這裡跑來,笑開了花:“哥哥!”
嚴衡一把抱起小嚴嵩,朝他豎了豎大拇指:“你今天表現的很棒!”
“嘿嘿”,小嚴嵩不由得咯咯直笑起來,還拿出一個狀元及第的金錁子出來,炫耀著說是商閣老送給他的。
嚴衡見父親嚴準走了過來,忙放下了小嚴嵩,並向嚴準作了一揖。
這還是嚴衡第一次見到自己這位父親,只看其人瘦瘦高高的,穿的很是單薄,狼狽而又邋遢,整個人的表情是呆滯的,眼神空洞,連對嚴衡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抬了抬手:
“沒事了,回家吧,這一輩子我再也不離開七里村了。”
“父親,我們不必回七里村了”,
嚴衡忙看的出來,科場的失敗與這次牢獄之災已經徹底地打擊了父親作為一個廩生的驕傲,讓他變得意志消沉,但有些事他還是得告訴他,畢竟他是一家之主。
嚴準不由得問道:“為何。”
“爹,我把家裡的田地都賣了!”嚴衡嘿嘿一笑。
嚴準怔住了。
恍如一聲焦雷炸響在他耳畔。
片刻之後,嚴準突然抬頭。
然後,嚴準直接跪倒在了地上,長吼一聲:“蒼天啊!我嚴準對不起列祖列宗啊!”
吼了之後,嚴準又指著嚴衡,又是流淚又是齜牙咧嘴地說道:
“我嚴準再不置家業,再愚笨無用,也不會把祖宗留下的東西變賣,卻沒想到有你這麼個不肖子孫,把我嚴家祖祖輩輩積攢下的田地都給賣了!你究竟是要幹嘛,你乾脆一刀捅死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