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這是一場屠殺,單方面一對多的屠殺,人類鼓起勇氣所進行的反抗在銅甲屍不講道理的力量面前就像是一個脆弱的笑話。
刺鼻的血腥味讓銅甲屍抑制不住對鮮血和生命的渴望,狂性大發。
地上散亂的屍骸,濃郁的血漿,讓原本寧靜祥和的小院彷彿變成了人間地獄。
倉惶逃竄的婢女和家丁們此刻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讓他們不能更快一點的逃離這個鬼地方。
至於握著他們賣身契的老爺們會不會有危險?
那和他們這些卑微的小人物又有什麼關係?
現在這種跑慢一步都有可能死於非命的情況,任何擋在自己面前妨礙自己逃跑的人,那都是堪比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的,那些平日裡所謂的老爺,誰還管他們?
要知道他們之所以選擇在這裡為奴為僕,還不是為了那一口能下肚的糧食,讓自己不至於被餓死。
而現在面對這種明顯是非人的怪物,他們自然也沒有什麼抵抗的意志。
餓肚子雖然難受,但是和被怪物活生生吃掉的死亡相比,那肚子裡宛若火燒一樣的飢餓似乎也沒有怎麼難以忍受了。
退一萬步來說,要是老爺們今晚都死在了這裡,那他們可就又恢復了自由身不說。
等風頭過去,他們說不定還能回來“撿”上一些財物,改頭換面一番,回鄉下買幾畝地當個小地主什麼的。
土著們和輪迴者相處的時間實在太短,導致這些土著對於輪迴者們的忠心也還沒有被建立起來,也造成了現在所有人都亂成一鍋粥的狀況。
不過逃竄的人群中也有心思靈活的下人,隨手拉起邊上的老爺,高呼一聲,“老爺我們快跑……”
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擠開慌亂的人群,朝著門口衝刺。
這種人心裡也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如果能帶著老爺活著逃出去,不說別的,救命之恩,自己下半生至少也應該是衣食無憂的。
要是倒黴正好被殭屍堵到,他也可以把老爺往前一推,自己逃出生天。
奴僕們一個個都有著自己的小心思,當然危難之中,人有多卑劣同樣就有多高尚。
兩個看著有些瘦骨嶙峋的男人爆喝一聲,慌亂中提著桌椅板凳就朝著銅甲屍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騎士只是單單一眼就認出了這兩個毅然向銅甲屍發起衝鋒的男人。
他知道這兩個人的名字,牛大和牛二。
那是他前兩天在施粥棚遇到的災民。
兩人是一對逃荒的兄弟,收成不好,家裡的人基本都死在了逃荒的半道上,也就只剩這哥倆逃到馬家坪的時候還留著一口氣。
儘管施粥棚就在眼前,但已經被掏空氣力的哥倆卻是沒有任何力氣再去排那宛若游龍一樣彎彎曲曲的長隊了。
絕望痛苦的他們只能無力的躺的牆角邊上等待死亡的降臨。
眼瞅著就要餓死,一碗冒著熱氣騰騰的薄粥被騎士遞到了這兩兄弟的眼前。
也正是騎士遞過去的那一碗稀粥讓他們活了下來。
作為普通人的他們面對殭屍,他們難道不怕嗎?
他們也怕,恐懼是本能的反應,這個兩個男人發起衝鋒的時候甚至連腳都還是顫抖著的。
但有些事情並不是怕就可以選擇不去做的!
老實本分的莊稼漢不懂什麼大道理,只知道你進我一尺,我還你一丈,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道理。
如果不是輪迴者們賑災施粥,他們哥倆可能前兩天就活活給餓死了。
大不了就當是把這條命還給他們!
仗義每多屠狗輩,讀書皆是負心人。
一飯之恩,以命相抵!
他們想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從殭屍手裡為騎士拖延那麼一兩分鐘活下去的機會。
然而內心的勇武終究無法抵消硬實力的差距。
桌椅板凳在殭屍面前就彷彿棉花一樣吹彈可破。
根本來不及有任何的動作,銅甲屍鋒利的獠牙就刺入了脖子上的血管,只是眨眼睛的功夫,牛二就變成了一具彷彿被風乾許久的人幹。
“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