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明翰。
查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從床上爬起來,昨晚的慘叫聲又響了一夜,他只睡了三個多小時。窗外的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自從那一天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太陽。
妻子早就起了,坐在門口的望著遠處教堂頂端那個倒塌的十字架自言自語。這個婆娘早就瘋了,她是個虔誠的教徒。
查理給自己弄了點早餐,發酸的牛奶和硬梆梆的麵包。他還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大兒子在船舶廠做學徒,早早就出門了,小兒子和女兒還在床上沒起來。
讓他們多睡一會兒吧,查理嘆了口氣。
吃完早餐,查理出門上班,是的,他是鐵具廠當工人。
作為大英帝國最大的工業城市,伯明翰製造的斧子銷往印度和北美洲,砍倒原始森林的樹木;伯明翰製造的枷鎖、手銬和鐵頸圈,在非洲和美洲捆住土著的手腳;伯明翰製造的鐵鈴鐺,掛在澳大利亞的奶牛脖子上;伯明翰製造的鋤頭和鐮刀,在印度照料他們的甘蔗地
這個國家正在遭受劇變,但普通民眾的生活還需要繼續。
街道上,穿著白色長袍的牧師正在清理地面骯髒的臭水垃圾和糞便,這些可憐的人兒,一部分被殘忍殺死,一部分成了最下等的奴隸,還有一部分上了貴族的餐桌,查理的妻子就是這樣瘋掉的。
強壯的狼人在街道上奔跑,他們取代了巡警的位置,這倒是個好訊息,因為這樣他們不會再隨意掏出平民的內臟來大快朵頤。
由黑布遮蔽得嚴嚴實實的馬車在查理身邊疾馳而過,又是一個貴族這很好辨認,懼怕日光是高人一等的顯著標志。
查理趕往鐵具廠的路上會經過聖馬丁大教堂,現在那兒正進行著改建,天使的雕像和十字架都被拆卸下來,新的雕像正在工匠手裡建造,據說是永夜君王的雕像。
鐵具廠在兩個星期之前不再生產農具,而是全力趕製鋁製火槍的配件,還有各式各樣的盔甲防具,幾乎成了軍工廠。哪怕查理是一個愚鈍的工人,也能從中嗅到大戰將起的味道。
查理在考慮一個決定,他一直在猶豫。
他今年才四十多歲,卻老得像六十多歲的人一樣,繁重的工作和劣質的食物搞垮了他的身體,現在他迎來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個轉機——從平民晉升成貴族的轉機。
有人幫他下了最後的決定,自己的工友,老約翰。這傢伙比自己還要小兩歲,頭髮卻全都白了,可是今天年輕得像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壯小夥,聲音洪亮,健步如飛,甚至還用鞭子抽了一個偷懶的老傢伙。
“你應該去試試”老約翰眼睛裡透著雪亮的光,面龐紅彤彤的,查理髮現他臉上的皺紋幾乎都看不到了。
“這種感覺太美妙了你知道嗎?昨天,我和家裡的婆娘,來了八次”老約翰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愉悅得就像喝多了酒,他伸出兩隻手掌向查理比劃著,這個笨蛋甚至不知道八和十的區別。
該死!讓上帝見鬼去吧!
查理惡狠狠地罵了一句,然後大步走進了主管的辦公室。
“決定了嗎?”主管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說這話的時候他正在一個小妞身上劇烈運動著,原本肥得幾乎挪不動步子的他,現在卻體壯如牛。
“是的。”查理認真點頭。
“好的。”主管很高興,大力拍著查理的肩膀,幾乎要把他的骨頭都拍碎了,“你是一個聰明的傢伙,這樣的機會越來越少了”
“來,把脖子湊過來”
查理嚥了口唾沫,緊張地把脖子伸到主管的臭嘴下。他被咬了,那個混蛋扯下了他脖子上一整塊皮肉,甚至還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