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 對弈

葭州州衙。

洪承疇吃過午飯,正與一幕僚對弈,那幕僚三十餘歲,長的白淨清秀,說話也是輕聲細語,極為溫柔,正是洪承疇信任的幕吏,喚做溫不言的。

“聽說昨晚賀國成擅自出兵,去捉那張孟金去了,大人怎生一點不擔憂呢。”溫不言笑意盎然,問道。

洪承疇落下一字,面色如常,道:“擔憂如何,不擔憂又如何,左不過是個立功心切的守備罷了,若是捉拿到了,激賞一番罷了。”

“若是捉不到呢?”溫不言當即問道。

洪承疇執棋子的手忽然停下,沉默一會,說:“那賀國成欺瞞所有人出兵,當是有把握的。”見溫不言笑而不語,他又問道:“先生還是覺得那賀人龍在張孟金這件事上有私心?”

“大人,張孟金在賀人龍手上逃走不下三次了,頗有養寇自重之嫌,而且學生聽說,這次安定戰後,大人未保舉他為延綏總兵,賀人龍頗有怨言呢。”溫不言永遠掛著溫和迷人的笑容。

“哼,驟居高位,根基未穩,還想再上一步,真是貪得無厭。”洪承疇不滿的說道,又說:“我倒是聽說,賀國成出兵一事,賀人龍並不知曉。”

溫不言微微點頭,又落下一子,洪承疇卻無心棋局,忽然笑了:“知曉與否並不重要,若再讓張孟金跑了,此番是要提點他一下的。”

這時,一中軍官進來,跪在地上,彙報了剛得到的關於賀國成的最新情況,包括全殲劉家寨的流賊,張孟金不知死活。

“不知死活.......不知死活......。”洪承疇把玩著一枚黑子,思索著。

中軍官點點頭,說:“是這麼說的,那張孟金向來一狡詐著稱,許是提前得到訊息跑了,燒了劉家老宅,為金蟬脫殼之計。”

“又或者,流賊內鬥,殺了那張孟金逃脫,不是說有近百馬騾失蹤了嘛。”見洪承疇不說話,中軍官又說道。

“本官知曉了,你下去吧。”洪承疇一擺手,中軍官下去了,他臉色不悅,笑問:“先生如何看?”

溫不言問:“大人是不是覺得這其中有貓膩,認為賀國成抓了那張孟金,奪了書信,以為要挾?”

“本官不得不防啊,這賀人龍囂張跋扈不是一天兩天了,圍攻寧塞時,只因斷餉十天,麾下便要噪歸榆林,若不是有曹文詔彈壓,或許生了兵變呀。”洪承疇淡淡的說道,手中黑子放在桌上,他又說:“本官三番兩次派他抓張孟金,或許他以為此賊重要,生了異心呢。”

溫不言從容的端起茶杯,又道:“或許還因楊鶴並未賜死,只因其子上書替父赴死,只是論戍袁州,對嗎?”

當然,更深一層次的話兩人都未說,楊鶴的兒子楊嗣昌,今年九月整飭山海關內監軍兵備道,本以為會被楊鶴牽連,沒曾想其多次上書要替父赴死,竟然被崇禎皇帝越發看重,甚至傳言他將會成為督察院右遷僉都御史。

若是被楊嗣昌知曉楊鶴倒臺的內幕,洪承疇的處境就危險了。

“這事怕是要勞煩先生出馬,前去劉家寨一看。”洪承疇忽然說道。

溫不言微微點頭,卻為難道:“大人,學生只是一介寒儒,不懂殺伐之事,怕被那些丘八哄騙了。”

“也罷,我便在標營中遣一老軍.......。”洪承疇也知道溫不言不懂軍營之事,剛要為他找一個副手,溫不言卻說:“萬萬不可,督標營與賀人龍並肩作戰久了,怕是關聯太深。”

洪承疇想起剛才中軍官的表現,明顯在袒護賀國成,賀國成得到訊息立刻星夜兼程,全是騎兵,張孟金如何提前得知訊息,至於流賊內鬥更是無稽之談。

“綏德守備徐白雲,為人謙和公道,可為人選。”溫不言提醒到。

洪承疇笑道:“不可,他正幫本官參謀河防之事。”忽然,洪承疇想起什麼,讓中軍官把徐白雲請來。

徐白雲一聽張孟金出現在劉家寨,驚懼萬分,立刻跪下請罪,倒是弄的洪承疇有些措手不及,說:“賢侄起來吧,且不說那劉家寨是民村而非你治下屯堡,你本無責,再者,就算是你的屯堡,訊息這時候也怕是先送到你綏德的守備官廳了吧。”

“多謝大人理解。”徐白雲仍舊後怕。

洪承疇道:“賀守備的軍紀一向不佳,本官接到縉紳們投訴,倍感擔憂,想派溫先生去看看,想讓你這地頭蛇安排一個熟知本地民情的行伍之人,不知你有沒有人選?”

徐白雲心知這不是好差事,處理不好,得罪賀人龍不說,這溫不言也是一個難伺候的主兒,特別是他有潔癖,平日與人說話都是離的遠遠的,那些髒兮兮的軍漢怎麼侍奉的了。

“大人,劉家寨位於綏德衛左千戶所境內,正千戶孫伯綸曾在那裡擒殺蠍子塊,最適合不過了。”徐白雲思來想去,還是孫伯綸機靈,最終推薦到。

“孫伯綸?哦,是那個擒殺蠍子塊,安置數千流民的千戶吧,當初楊鶴老大人很是賞識他呀。”洪承疇貌似無意的說道。

這話徐白雲卻不知道如何接了,洪承疇已經完全推翻了楊鶴以撫為主的政策,對那些楊鶴老部下多為排斥,他是萬萬沒想到,連孫伯綸這個小小的千戶都被洪承疇記在心裡。

“大人,孫千戶他......本官.......。”徐白玉一時語塞,說不出什麼來。

“哈哈,徐大人這是怎麼了,那孫千戶戰功赫赫,正是本官需要的,他還能安民撫賊,本官喜歡還來不及呢,溫先生,就讓孫千戶陪你走一趟吧。”洪承疇面帶笑容,溫言安排道。

徐白雲與溫不言告退,徐白雲連忙找來一個家丁通知了孫伯綸,並告知了他一些關於溫不言的脾氣秉性。

等孫伯綸在城門見到溫不言的時候,身著一身乾淨的袍子,腰配短刀,本身高大的他看起來英武不凡。

等見了禮,孫伯綸看溫不言騎在馬上看著凜冽寒風,皺眉不語,忙說:“來人,駕馬車來,這寒風透骨,再裹上些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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